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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August,2007 22:37

【5124架空都市情感】「苦戀」番外 恋のカケラ BY PIKA

pika爲我寫的「苦戀」的番外~~


                             恋のカケラ

There is no remedy for love but to love more.

                   ----------- Henry David Thoreau

愛に対する治療法は、更に愛するほかにはない。

         ------------ヘンリデイバィッドソロー

 

いつも変わらねなぁ、ここは。

分かるか、剛。俺らずっと一緒だよ・・・・・・

でも、永遠に続く恋があるのだろうか・・・・・・

身不由己地被捲入戀愛風暴的人總是容易迷失自我
待到風平浪靜
臨描出這份感情的雛形的時候
所要迎接的卻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靜若止水
其實
比起在澎湃的情感漩渦中把持住自己
更加難能可貴的卻是在這平靜中維繫住平衡

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客廳沙發上
堂本剛顫抖著指尖不禁摩挲起眼前質地良好的信紙
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慣例的酸澀和輕微的負罪感
隨即奪眶而出的眼淚順著臉頰的曲線
滴落在信紙上
昀開了那娟秀的鋼筆字體
視線所觸及的一切都被模糊了輪廓
每個月都照例從老家寄來的母親的問候
其實只是寒暄般的隻言片語
但是卻在字裏行間透露著滿滿的關愛
超過了自己負荷的愛
但是
自己卻沒有辦法就詢問自己近況的最簡單的問題作出回應
因為剛知道
自己無法給于令人稱心滿意的標準答案
所以就註定是精心編造出來的謊言
自己還沒有麻木到可以若無其事地用欺騙去面對母親的真摯
所以一直以來
自己都是選擇了沉默
選擇了去忽略
嘗試著去逃避
將所有的痛都封閉在自己一個人的胸懷

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快要到那個人回來的時間了
剛緩緩地站起身
將展開的信紙重新又按原來的折痕折疊起來
小心翼翼放回信封中
就好像是當初寄到自己手中時的原封不動
接著從沙發的後面摸出一個手掌大小的木匣子
依舊就這個月的信放了進去
匣子雖然輕巧
但是在剛看來卻是分外的沉甸
因為那裏所承載的是一個自私的自己永遠無法履行的責任

換上圍裙,準備晚餐
一切都像是約定俗成般的理所當然
剛一言不發
駕輕就熟地料理著手頭的一切
從最開始同居時的新鮮與不安
到三年後的熟知與安定
在經過了最初具有挑戰性的磨合期之後
和那個人之間所共有的就是這仿佛平淡的生活氣息
在相處的時光中
一點一點地留心記下每一個細節
他的作息時間
他喜好的料理
眾多關於他的不為外人所知的每一個小秘密
因為愛所以互相包容
因此在大阪的這三年的生活讓剛看到了一個家
一個如同千千萬萬的普通的家庭般的簡陋的框架
從這個雛形中剛曾經看到過希望的曙光
但是不知在什麼時候
也許是在接到家裏的第一封家書的時候
剛就意識到
無論外在有多麼的相似
自己所看到只是一個搖搖欲墜並且難以持續構建的骨架
因為它是被隔絕的
就像兩個人不能暴露在陽光下的愛一樣被塵封在了黑暗的夜
人總是一方面貪得無厭另一方面又容易滿足
小小的幸福卻讓自己萌生了想要追求永恆的欲望

做好晚飯之後
剛將盛著菜肴的餐具有序地羅列在飯桌上
用圍裙擦了擦手
習慣性地坐在靠左的椅子上靜靜的等待
聆聽著身後牆壁上掛鐘所發出的滴答聲
期待著樓梯裏不知何時會響起的由遠及近的腳步
辭去了奈良事務所一成不變的沉悶工作
剛還是選擇和光一一起來到大阪
因為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埋沒了光一的才能
不想因為自己強硬地強迫光一改變一直以來的生活方式
於是在擁有了自己創建的公司之後
剛也就只有在工作的縫隙中爭取和光一相守的每分每秒
但是無私的包容同樣也換來了真誠的理解
不適應現代社會充滿壓抑的工作方式的剛
在經過慎重考慮之後
選擇了做兼職的插畫作家
在詢問光一的意見時
他還是那句“剛喜歡就好”
也許這句話已經成了光一對自己的定番回答
不是沒有試探性地提過任性的要求
但是回答卻依舊如故
所以剛知道自己被光一這樣愛著是多麼奢侈的一件事情
正因為這樣
自己才會竭力壓抑住心頭湧起的寂寞
學會在傍晚異常空曠的客廳
做好晚飯靜靜地等待玄關的門被開啟
等待著光一疲憊的身影印入自己的眼簾
正因為這樣
自己才會故意去隱瞞節然而生的不安
學會在兩個人的閒暇時光
做一個善解人意的旁聽者
盡力為光一排解著工作上的煩悶
幾曾何時剛覺得應該放棄對於未來的奢望
而守護住眼前的這一份平靜
哪怕是處於自己的私心待在光一的身畔

若有所思地注視著窗外逐漸陰暗的天色
燦爛的餘輝將世間的萬物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自由翱翔的鳥兒穿越過漂浮的雲層
剛驀然地覺得自己也許永遠沒有可以釋懷展翅高飛的一天
因為雖然身體是自由的
但是心卻被深深的束縛著
被一種名為“愛”的理由
沒有轉身去確認時間
時針轉動的滴答聲也就失去了意義成為了機械的重複
只知道在眼前的飯菜都失去了溫度
自己也不可自抑地趴在桌上小憩時
恍惚中
自己的身體被一雙熟悉的手騰空抱起
陷入了床的柔軟
又不知過了過久
身邊的空曠被那熟知的氣息所填滿
也就在感受到背部緊湊過來的體溫的那一刹那
剛覺得自己空虛憔悴的心也被填滿了

忘卻了時光了流逝
卻在睜開眼睛的時候捕捉到的是清晨第一縷透過紗制窗簾透射過來的陽光
一掃夜晚的冰冷
預示著全新的一天的開端
稍稍地支撐起上半身
剛微微地側過頭
眼前所浮現的是那百看不厭的睡顏
不知不覺中
淺淺的微笑爬過自己的嘴角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來
仿佛是惡作劇的孩子一般
躡手躡腳地用指尖遊弋在那肌膚上
試圖勾勒出那優美的輪廓
雖然不清楚具體的時間
但是光一總是會回到自己的身邊的
光是這一點
就讓剛覺得無法自拔地貪戀不已
過去曾經多少個夜晚的糾結與期盼
就是在憧憬著這一份得來不易的平淡
就像沉浸在熱戀中的少女一般
剛覺得如果時間能夠停滯在這一刻的話就好了
那麼自己也不需要再患得患失
只要無止盡地欣賞著這一美妙的瞬間

輕顫著修長的睫毛
直到剛才還封閉著的眼簾就在自己的注視下張開了
清澈的瞳孔裏倒映出的是自己的身影
剛知道雖然不知有多久沒有付諸於語言
那心裏應該也同樣盤旋著自己的影子
就如同自己一样

こういち、お早

天籟般的低沉嗓音
聽起來就像是繚繞在耳邊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一如既往的簡單問候
卻勝過任何熱烈的表白
注視著眼前的剛
光一覺得胸中滿溢著充實的幸福感
往往只是因為剛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累積的疲憊就會煙消雲散
而自己又重新充滿了幹勁
現在的自己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失去韁繩的束縛而橫衝直撞
即使在聚少離多的日子裏
只要閉上眼睛回憶起剛一個淡淡的笑容
光一就能夠冷靜地重新找到奮鬥的方向
共同的生活給兩人帶來外人無法比擬的默契感
所以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說過“愛”了

兩個人之間唯一的情話就是在去年剛的生日
光一有些衝動地將手覆上左胸
然後在他耳邊低語的一句話

いつも変わらねなぁ、ここは。
分かるか、剛。
俺らずっと一緒だよ

简单却代表了光一最诚挚的心意
口頭上沒有做出任何的回答
剛只是依舊注視著在黑暗中閃爍的燭光
輕輕地點了點頭
但是光一卻沒有忽略那在燭光的映襯下泛起的淚光

抬起手輕撫上剛的臉龐
後者享受般地閉上雙眼在自己的掌心摩挲著
つよし
有多久我沒有聽到過你的任性了呢
即使自己有時故意殘酷
但是卻總是換來你自我犧牲般的理解
其實
我希望從你那聽到“要我早點回來”的抱怨
“要我不去工作陪在你身邊”的任性
但是正因為你知道我不會拒絕
反而倒再也不提了

剛貪戀地呼吸著四周包圍著兩個人的空氣
兩種氣息揉合交織在一起
會讓自己感到久違的安心
接著重疊過來的臉龐
唇瓣上陡然上升的熱度
都讓自己最近忐忑不安的心暫時尋求到了停靠的港灣
光一
如果可以自欺欺人地去忘卻
我寧願只記得陷入你懷抱時的溫暖
好想像這樣永遠地持續著這份愛戀

日復一日的簡單往往會讓人覺得厭煩
但是剛卻懂得去珍惜
去珍惜這一份得來不易的平淡
暫時的離別雖然有著依依不捨的眷戀
但是同時又充滿著新一輪的期待
回歸的期待
翌日剛還是照往常一樣做好晚飯
靜靜地等著光一回來
但是門鈴卻過早地響了起來
耳朵裏辨析出不是那熟悉的腳步聲
也不是光一一貫的開門方式
剛雖然充滿著疑惑
但是還是立即起身開啟了門扉
站在外面的人雖然不是光一
卻有著和光一相似的輪廓
剛以前在僅有的幾次拜訪光一家的時候也曾碰過面的
驚訝地出聲叫道
伯母
對方只是糾結著眉頭
有些心煩地點頭應付了一下
抬眼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剛
光一的母親------堂本喜代子語氣生硬地問道
光一人呢
他……他還沒有回來
注意到對方仿佛要穿透自己般審視的目光
剛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卻突然察覺自己身上那可疑的圍裙
從而頓時有些難堪得不知所措
是這樣嗎
不等邀請就氣勢洶洶地闖進來的喜代子
好像自己才是這個屋子的主人一般四處巡視著房間
在看到僅有的那一間臥室裏赫然擺放著的雙人床的時候
心力憔悴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情
歲月所刻畫出來的皺紋似乎又深刻了幾分
但是卻是從這樣充滿敵意的喜代子身上
剛仿佛看到了自己母親在得知真相後的疊影
只是由於自己的膽怯
她還被蒙蔽在鼓裏而已

坐在正襟危坐的喜代子的對面
剛緊張得手指的關節都有些泛白
胃部又有隱隱作痛的趨勢
始終沒有辦法和喜代子對視的剛總是不自覺地遊移著目光
嘴唇忽張忽合卻組織不出一句連貫的話語

你叫做剛,是吧

抑揚頓挫的語氣聽在自己的耳朵裏就好像是最終審判一樣
作為回答 剛只能竭力平復著內心的動搖點頭稱是

你是光一那個同姓的學弟吧 我記得以前好像見過你

剛還是不可否認地點了點頭

得不到剛口頭上的回復的喜代子在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之後說道

那麼我希望你能將這個親手轉交給光一

遞到自己手上的不用開啟
而從它精緻包裝的外表就可以猜出裏面大致的內容
在明白過來的那一瞬間
剛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停滯住一般
懸在半空中
麻木得已經忘卻疼痛的滋味

仿佛能吞噬人般的安靜
始終無法坦陳面對的剛覺得每一秒都是折磨
終於
在送起身準備離去的喜代子到玄關的時候
她轉過身略帶抱怨地對剛說道

要不是以前寄到公司去的光一都不做任何回應
我也沒必要不遠千里地親自送到他的公寓
晚上我還趕班車就先走了
這個你務必記得要轉交到光一手上

在喜代子走後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餘音繚繞地回蕩在自己的耳畔
剛覺得自己就好像是被人硬生生從魚缸裏撈出來的魚兒一樣
快要窒息般地拼命張嘴喘息
感覺到越來越不規則的呼吸頻率
剛硬撐起乏力的身體
腳步蹣跚地摸出收在臥室櫃子裏的噴霧劑式的藥
眼眶被急劇起伏的胸口逼得泛紅
逐漸聚集起來的眼淚滴落在那精緻的封套上
卻被剛仔細地用手拭去
是的
不可以讓光一看出自己的動搖
不可以讓光一看出自己的脆弱

於是
在晚一點光一衝開門急切地尋求著剛的身影的時候
引入眼簾的依舊是那一成不變的淡淡笑容
讓光一一瞬間有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的錯覺
但是剛剛接到的那通電話卻是那麼的真切
讓自己無法忽視

つよし
我母親是不是來過了
她跟你說了什麼

似乎在一閃即逝的瞬間看到了那明亮的眼眸暗淡了下去
光一緊追不捨地詢問道
剛緩緩地轉過身子
將喜代子吩咐他轉交給光一的東西慎重地拿出來
放在光一平攤的手裏
原來在無意識期間
我們都做著相似的事情呢
如果今天不是你母親的兀然到來
也許我永遠也不會發現你的秘密
就像你永遠也不會發現我的一樣

沒什麼
她只是要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竭力裝出來的平淡語氣卻因為語尾的略微顫抖而暴露了心情
光一只是掃過一眼手裏的東西
就皺緊眉頭將視線鎖定在轉過身去的剛的背影
那一貫嬌小的背影今天看來卻是那麼的弱不禁風
就是因為害怕這樣的傷害
光一才沒有選擇坦誠
但是這一天卻這麼不期而遇地降臨了
在接到母親那語氣冷漠的電話時
光一就不顧一切地趕了回來
心裏冉冉升起莫名的恐懼
好怕好怕
好怕自己一直竭盡全力守護的這份愛戀會在不經意間破碎
但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
迎接自己的卻是一個仿佛與平常無異的剛
但是又是為什麼
此時眼裏剛的背影卻是史無前例的煢煢孑立
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在憑空中

一把丟開和公司裏堆積的一樣的礙眼東西
光一一個步伐沖上去
將那脆弱嬌小的身子完完全全地鎖進了自己的懷抱

つよし
我……

心頭澎湃的千言萬語卻找不到正確的表達方式
在自己還未來得及吐露出隻言片語的時候
剛猛地轉過身
潤濕的眼睛卻帶著虛弱的笑顏
伸出微顫的手指封印住光一茫然張開的嘴唇
抬起眼睛直率地凝視著光一
輕輕地卻又無比肯定地說道

光一
今晚
抱我
好嗎

聞言定定地注視著剛
從來沒有這麼直率地要求過的他
現在看起來卻好美好美
突然光一猛地將剛打橫抱起
身體驟然失去重心令剛不由得驚呼出聲
但是在將身體倚靠在光一懷裏時
剛卻覺得自己又找到了歸宿

來不及掩上的門
來不及褪盡的衣物
糾纏在一起炙熱的呼吸
坦誠相露交疊在一起的肌膚
因為愛
心與心的跳動產生了共鳴
但是卻又不敢輕易言愛
因為即使是那輕易可以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卻是維繫著兩人關係的唯一的契約
所以不約而同地
吝嗇起語言來
以為只要一個眼神
對方就能會意
所以兩個人總是無聲地渴求著彼此
通過那仿佛要將對方融入到自己軀體裏的力度
傳達埋在心底那最誠摯的愛意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
由於炙人的熱度而陷入一片空白的大腦才能獲得暫時的救贖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
剛覺得自己才能無所顧忌地敞開心扉接受著光一的一切
如果這愛的火焰真的能夠吞噬人的話
那麼自己願意與光一就這樣付之一炬
剛覺得只有在這個時候
自己才能完完全全地擁有一個完整的光一
不是別人的親友
不是別人的兄弟
也不是別人的子女
而是單純的屬於自己的永遠的戀人
如果可以
自己也想最為任性地對光一說
我想要獨佔你

但是
可以嗎
現實的回答卻是否定的
剛喘息著
在貪婪地呼吸著四周貧乏的空氣的間歇斷斷續續地對光一說道

進來
光一
進來
現在

但是身體只是接受了最基本的愛撫
還沒有做好去承受自己熱情的準備
光一稍稍停止了動作
平緩住潮湧般的激情
帶著疑惑的目光看著向他如此發出邀請的剛

不可以
太快了
會傷著你的

但是剛卻是固執的堅定
並且挑逗性地主動纏繞上了自己的腰身
輕而易舉地燃燒起光一最原始的欲望
肆無忌憚的後果就是刻骨銘心的痛楚

那滲入骨髓隨即散發在周身的痛
卻讓剛暫時的清醒了過來
眼角反射性地盈滿了欲墜的淚滴
終於在光一無法抑制的馳騁下
順勢滑落了臉頰潤濕了床單

也許自己需要的就是這種撕裂身體般的痛
這種可以驅趕神經麻木的痛
這種印象深刻的痛
情難自禁的剛抬起雙手環抱住光一形狀姣好裸露的背
在那裏滲血的十指印刻下激情的痕跡
隨即
光一悶哼了一下皺了皺眉頭
愛是互相的
痛也是互相的
也許這就是兩個人一直以來苦苦追尋的
這份愛的原型

翌日的清晨
愛人由於昨夜的疲倦而沒有如往常般在自己之前醒來
光一帶著寵溺的笑容注視著那沉睡的面容
原來偷窺心系的人的睡顏是這麼快樂的一件事
看來粗心的自己一直都錯過了
動作輕緩地離去是為了不打擾愛人的酣睡
卻已經在計畫著今晚的相聚

比平時早點結束工作的光一
來到了公司樓下旁邊的鮮花禮品店
店員在自己的示意下滿臉笑容地包裝好一整把盛開的紅玫瑰
搭配著順路買來的高檔的紅酒和高腳酒杯
有好久沒有度過只屬於兩個人的夜了
即使是在剛不久前的生日
自己都因為臨時的應酬而脫不開身
但是剛依舊是什麼也沒有說
也沒有要求自己任何的補償
所以在今晚光一決定要給他一個驚喜

細數著樓梯的臺階數
心裏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期待他的笑顏
他的吻
他的擁抱
光一的嘴角也很自然地浮現出微笑
但是卻僵硬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
隨即碰撞在堅硬地面的紅酒玻璃瓶與酒杯
摔得粉碎
支離破碎的碎片淒慘地覆蓋著玄關的地板
玫瑰花散落的花瓣狼狽地被流淌出來的紅酒浸濕

光一無法置信地搜尋著每一個房間
卻找不到那個總是靜靜地等待自己回來的熟悉身影
而且不僅是那個人
所有屬於他的東西都仿佛蒸發般地憑空消失了
只是餐桌上做好的用倒扣的碗碟蓋起來的餐具
依舊是按照往日的樣子羅列著
被壓在下面的一張留言條上面
是那一眼就認出來的熟悉字體

【光一
     我走了
     我求你給我一個人靜一靜的時間
     不要來找我
     而是等我去找你
     所以我不說再見】

在右下角有著剛的簽名還附帶著一行小字

愛してるよ

光一發狂般地吻著上面每一個字跡
將被奪眶而出的淚水潤濕了的臉頰深深地埋在手掌裏
那滑落到嘴角的眼淚嘗起來帶著鹹澀
有多久沒有這麼肆意地哭過呢
也許比起纖細的剛
更愛逞強的是自己
一個人孤寂的夜
響起的只有自己那一聲聲的低吟
綿綿不絕地重複著一個聲調
呼喚著一個名字

つよし
つよし
つよし

尊重剛的決定的光一學會在形單影隻的日子裏堅強起來
依舊是一如既往地持續著工作
但是卻養成了定點回來的習慣
每當拿起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
光一總有一瞬間的猶豫與期待
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在推開門的那一霎那
能夠重新捕捉到那日思夜想的身影
就坐在餐桌的靠左的位置
帶著一貫的平淡笑容對自己說

こういち、お帰り

如果真的等到那一天的話
光一暗自下定了決心
自己一定要抱住他
吻住他
然後毫不吝嗇地對他說

つよし、愛してるよ

THE END

 


domorin at PIXNET at 10:37 P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165)
15 August,2007 19:42

【5124架空都市情感】苦 戀 第七章~完結 BY PIKA

媳婦兒pika寫的第一篇KK的同人文。長篇的。
pika說這篇屬于「現代都市架空情感」類型,于是這是第七章到完結部分^^


苦 戀

BY PIKA


第七章


雪の舞う駅は寂しくて ポケットで手を暖めあう
君は時計を見るたびに哀しい色 濃くして
綺麗になる 不思議さ
バイトして買った イヤリング
髪の毛が揺れると煌めく
黙りこくっておかしいね
逢えない日はあんなに話したいことがあるのに
ヒンデレラ クリスマス 12時までのDream
無數の雪の華が 君の髪を飾る
ヒンデレラ クリスマス ガラスの靴さえ ぼくたちにいらない
普段著のままの君 愛してるよ

從兩側洋溢著濃郁的節日氣氛的商店街的櫥窗裏傳來的是歡快的聖誕歌曲,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銀裝素裹的十二月。

即使是在東京一隅的這個千葉的小鎮上,人們也因為這個充斥著浪漫氣氛的特殊日子而心潮澎湃。

站在點綴著炫目的霓虹燈泡的聖誕樹下的是身著灰色的尼龍長外套,脖子上纏繞著米色針織圍巾的剛,悠閒地攤開手裏疊著的報紙,視線掃視過一個個醒目的鉛字題頭。

一瞬間,“堂本光一”的名字擭住他的視線,從標題看這篇近似八卦似的報導的大致意思就是堂本光一將在近日入贅喜多川企業家族。

雖然不能否認心底有著那麼一瞬即逝的隱痛,但是剛終於可以坦然地去接受這個事實。

是自己說要結束的,不是嗎?是自己推開了光一,從那以後就沒有再看見他的身影呢,雖然最初感到莫大的失落,但是同時卻也是一種解脫。

另一方面自己和岡田之間仍舊是緩慢地進展著,由於學業而不得不回到京都去的岡田走的時候依依不捨地抱住剛,承諾他說畢業之後也要到千葉來找一份工作,陪在剛的身邊。

其實岡田又何曾猜透剛想要回去的心情呢,只是礙於自己當初的信誓旦旦而無法實踐而已。

兩地相隔的岡田現在有了頻繁地給剛發短訊,打電話的理由,害得已然瞭解兩人關係的國分前輩開玩笑的說道:

年輕人的戀愛熱忱就是不一樣啊。

在耶誕節的前一個星期,岡田打電話來,不容分說地通知剛說自己已經事先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期,複合後的第一個耶誕節一定要兩個人一起過。

想不出任何理由回絕的剛也之後默認了。

結果在耶誕節的前兩天,岡田真的如期到達了。

但是卻以難得的節日,如果兩個人住在一起就失去了浪漫的氣氛為藉口,一直住在鎮上的旅店裏,白天也不和剛怎麼聯繫,似乎在秘密籌備著什麼。

直到耶誕節的當天才掛一通電話給剛,告訴他約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剛就依言赴約了。

“剛!”猛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嚇了自己一跳的就是岡田。

剛將視線從報紙上抬起,看到眼前的他穿著褐色的皮夾克,頸脖上圍著黑色的羊絨圍巾,正情緒高昂的朝自己打招呼。

“來了?”剛也收起報紙,微笑著回應著他。

像這樣品味青澀初戀的初中生的情緒,可能就只有尚處在學生階段的岡田才能做出來吧。

雖然平時不怎麼感覺得到,但是在偶爾剛還是會意識到自己比他大兩歲這個事實。

果然多了兩年的人生經歷就是不一樣啊,但是另一方面,光一是不是也是這樣看自己呢,自己在他的眼裏是不是顯得太幼稚了呢?

“恩。我來了。”

岡田笑容滿面地凝視著剛,不自覺地抬手撫弄起剛的柔順發絲來,“有沒有人告訴剛,剛不經意的笑的時候的那種天真無邪的模樣最讓人心動嗎?”

剛的臉上泛上了一片嫣紅,完全沒有辦法像面前的岡田那樣臉不紅心不跳的由衷地讚美著對方。

就在自己因為害羞而沉默不語的時候,原本縮在袖管裏的手卻被岡田一把握住,手掌交握的溫暖讓剛有些被今天特殊的氣氛所觸動。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岡田歡快地邀請到,說著就拉起剛的手,旁若無人地狀似親昵的向前走去。

雖然感到不好意思,但是卻無法回絕的剛只能任由岡田牽著自己的手,向前走著。

看來今晚不會是一個寂寞的夜。

正這麼想著,卻突然在轉角處的櫥窗玻璃的倒映下,不經意的注意到身後的一個人影。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有些慌亂的剛不由自主地調轉過頭去,雖然腳步仍舊隨著在前方闊步前進的岡田向前挪動著,但是視線卻焦急地搜尋著那個令自己十分在意的人影。

果然,在不遠處佇立著的,表情茫然的注視著這裏的一切的不是別人,就是光一。

從他身上精緻的鑲著金邊的純白禮服和打理得錯落有致的灑脫碎發來看,絕對是從某個上流舞會上溜出來的。

路過的行人都不禁回過頭來注視著這個仿佛是從童話裏走出來的人物,就好像他本不是屬於這裏的存在。

為什麼要回來?

為什麼?

雖然由於一定的距離,並不能真切地看到光一臉上的表情,但是卻能感覺到他炙熱的視線一直注視著自己。

就在自己想要躲閃開那近乎露骨的直視的時候,稍微遊弋了一下視線,卻又忍不住再一次抬頭的時候,才發現光一腳步踉蹌地本能地跟在了自己的身後,但是由於恍惚的神情,在穿越馬路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對面疾馳而來的一輛汽車。

不!!!

幾乎是反射性的反應過來,剛一把甩開岡田的手,一邊大聲呼喚著光一的名字,一邊奮不顧身地向著光一方向撲過去。

一切動作都仿佛是一氣呵成似的,唯一感覺到的就是迎面駛來的車燈的刺眼,急速奔跑時寒風在耳邊呼嘯的聲響,以及自己撲上光一時碰觸他身體的觸感,緊接著就是天旋地轉的晃動以及鑽心的疼痛。

無力的垂放在大腿上的手似乎感覺到了粘稠的濕潤,可能是自己流淌的血吧。

意識也在逐漸地游離,只是在尚存的那最後一霎那,剛努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簾,將懷抱著自己的光一挺拔的身影最後貪婪地盡收眼底。

耳邊“剛!!!剛!!!”的疾呼似乎也漸漸的變得遙遠。

太好了,至少光一沒有出事,然後剛的意識就被無盡的黑暗所淹沒殆盡了。

緊張地懷抱著剛的光一撕心裂肺地慟哭著,呼喊著他的名字。

看著剛默默垂下的眼簾,光一感到仿佛自己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肇事的司機心有餘悸地慌亂的逃竄了,但是此時的光一卻無暇顧及這些。

想到剛可能會永遠地離開自己,光一就感到無比的恐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那麼在意某一個人,在不知不覺中,剛已經成了光一最為重要的存在了。

不顧臉上和身上或深或淺的擦傷,光一將沾滿鹹鹹的淚水的嘴唇印上剛的,然後又瘋狂地吻著他的額頭和臉頰。

“快送他去醫院!”

直到沖到身邊的岡田急切的提醒的時候,光一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打橫抱起癱軟在地上喪失意識的剛,轉身沖進自己的銀色法拉利,將剛平躺著安置在無人的後座上,看著剛的褲子被溢出的鮮血浸透,光一就不由得心痛不已。

岡田也追著過來,坐上了副駕駛座,轉過頭催促光一道:

“快!!!我知道最近的醫院在哪。”

在眼睜睜地注視著剛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光一的腦袋處於當機狀態,整個人也是一直沉默不語,只是將臉龐埋進雙手靜靜地流著淚。

如果自己不來就好了,如果不是一時的衝動,難以抑制住內心想要見面的欲望,自己也不會從進行到一半的名流薈萃的上流聖誕交際舞會上逃出來,驅車來到了這裏。

看到剛和他那所謂的男朋友親昵地牽著手逛街的樣子,光一就覺得很不是滋味,但是卻又找不出任何理由上前干擾,只能木訥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要不是自己的粗心大意,要不是……就在光一深深陷入自責的時候,突然被人揪著衣領從座椅上拎了起來。

抬眼看到的是岡田怒不可遏的面容,“你這個混蛋!!!你要糾纏剛到什麼時候?”

說著就掄起了緊握的右拳。

光一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只是閉上眼側過頭默默地等待著隨之而來的疼痛,也許只有皮肉上的痛苦才能緩解此刻內心的愁痛。

但是預想中生硬的拳頭並沒有落下,光一有些詫異地睜開眼注視著眼前的岡田。

他是剛正派的戀人,完全有教訓糾纏不休的自己的資格。

但是岡田只是猛地放開光一,將他扔回到座椅上。

剛剛的擦傷還沒有經過任何的處理,此時的碰撞使光一不由得皺起眉頭。

“就是你嗎?大名鼎鼎的堂本光一先生,第一次的時候我就認出了你。”

岡田壓抑著顫抖的語調,忿忿地訴說著,“但是我卻很慶倖剛在那個時候選擇的是我。”

“雖然可能你沒有注意到。在大阪的高中的時候,我就察覺到剛的眼神中對你流露出的依戀,堂本學長。原本以為沒有勝算的,但是在你離開京都的時候嘗試著向剛告白的時候,他卻答應了我。雖然有時感覺到自己只是做了你的影子,但是還是因為和剛在一起時甜蜜的溫存而終究捨不得放手,就在不知不覺間陷得越來越深。”

光一一言不發的聽著岡田講述著和剛的過去,也是他所不瞭解的那兩年的空白。

在聽到“溫存”的時候不由得渾身戰慄了一下。

“你知道嗎?剛在畢業後準備來東京的時候,向我提出了分手,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剛終究還是追隨你而去了,不是嗎?到現在都是本校引以為傲的【喜多川株式會社】史上最為年輕的部長先生。雖然我不知道剛在東京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在那天遇見你們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時,我就隱約地感到剛最近的變化一定是與你有關。不過在剛再次向我提出交往的要求的時候,我幾乎是欣喜若狂的。覺得自己的堅持還是獲得了回報,剛還是選擇了我。直到今天……直到今天……”

說著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的岡田有些泣不成聲,“直到他奮不顧身地沖過去用自己的身子護住你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取代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但是,你…….”

岡田說著一拳打在光一身邊的牆壁上,“像你這種為了權勢即將入贅豪門的人有什麼資格擁有他?你有什麼權利佔據著他的心?”

岡田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如果不愛他,就不要惹他!!!如果不愛他,就不要碰他!!!混蛋!!!!”

“我愛他!!!我愛他!!!我愛他!!!!”光一難以抑制內心的波動,猛地站起身來,無所畏懼地直視著岡田:

“別的我不敢說,但是愛他的心意卻沒有一分是假的。”

“你能給他幸福嗎?”岡田單刀直入的問道。

“我能!”光一就像是恢復了平日的鎮定,沉著自信的說道。

正在此時,手術室的燈黯淡了下去。

滿頭大汗的醫生走了出來。

兩個人立即不約而同的湊上前去,詢問手術的結果。

“幸好送救的及時,雖然必須依靠複健得以完全的恢復,所以可能在短暫的時間內腿腳上有些不方便,但是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已無大礙。但是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在近日內出現輕微的昏迷現象。”

在醫生走後,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接著平躺在手術推車上的剛就蒙著氧氣罩,打著點滴的被手術室內的護士推了出來。

雖然依舊是昏迷不醒,但是臉色較剛才的慘白已經有所好轉。

在將病患安置在了244房間之後,護士就依次退了出去。

光一和岡田一路跟隨站在剛的兩側,靜靜地聆聽著剛有規則的呼氣聲,看著那舒緩地上下起伏的胸膛,都感到了仿佛瞬間被救贖的感覺。

剛還在,剛沒有離去!!!

滿心都是仿佛失而復得的歡喜。

在過了一陣之後,岡田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剛,轉身離去,在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轉過頭來對光一說道:

“剛醒了,就告訴他我已經回京都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若是有一點閃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光一也肅然起身,追著岡田消失在屋外的身影,說了一聲:“謝謝。”

已經走到走廊盡頭的岡田只是稍微停駐,並沒有轉身,抬起手瀟灑地揮動了兩下,做告別的示意,接著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但是光一所看不到的是此時他的臉上卻已經是淚痕斑駁了。

光一轉身回到病房內,重新坐回剛病床身邊的椅子,雙手交叉,將手肘撐放在膝蓋上,目光專注地凝視著病床上剛平和的面容。

依照岡田所說的,那麼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剛從以前開始就默默地戀上了自己,但是光一卻遲鈍的沒有早一些察覺。

只是將那偶然間的悸動都歸結成年輕的騷動。

想起自己來千葉研究所審查,而後在那個夜晚禁錮住剛的雙手逼他坦誠自己的心意的時候,剛低垂著眼簾,斷斷續續的說出的“我….愛…..你”三個字。

光一覺得似乎自己就是在那一刹那淪陷的。

但是卻狡猾地一直沒有承認,所以光一暗自下了決心,這次剛醒來的時候,一定要當面對他說出自己遲來的心意。

這幾天光一都是不分晝夜地照顧著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剛。

但是由於鎮定劑的麻醉,即使是蘇醒的時候,剛的意識也不是完全清晰的。

當剛終於脫去了氧氣罩後,第一次微微的睜開雙眼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剛一瞬間還以為是准一,就在自己還不確定的時候,那個人影撲上自己的床,欣喜若狂地將雨點般的吻輕輕的印刻在自己的臉頰,在耳邊不停地低語著:

“剛,我愛你,我愛你,つよし。”

 

那就是這幾個夜晚一直握著自己的手的溫暖的來源嗎?

雖然在疲倦的襲擊下,過不了多久又閉上眼簾的剛卻感到了體內一股湧動的暖流,感覺得到自己是被眼前這個人所深深重視著的。

完全的恢復意識,能夠坐起身來的時候,剛已經忘卻自己究竟在床上度過了幾個夜晚。

一直陪伴在身邊的身影不在了,就連他曾經坐過的座椅都是空蕩蕩的,殘留著他的溫度,讓剛感到了莫名的惆悵。

一旁床頭櫃上擺放著的是一款不屬於自己的手機,還有一張留言。

上面是自己一眼就能分辨出的熟悉的字體:

【剛:

有什麼狀況就立即聯絡我,還有,等著我!

光一】

剛無法置信地拿起黑色的翻蓋手機,確實是光一的。

不會吧,記憶中那個模糊的身影難道是光一嗎?

沒有理由的,光一沒有理由這麼溫柔地對待已經殘酷的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劃上句號的自己的。

另一方面,光一是在無奈之下被上層的一通緊急的電話叫回東京的。

距離計畫的實施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鍵環節,而中心人物的光一卻無故的消失了幾天,這令其他的策劃人都感到了焦躁萬分。

光一在感到事態嚴重之後,也不得不暫時離開尚處昏迷狀態的剛,驅車返回東京。

先是來到自己的公寓,稍微打理了最近因為照顧剛而變得有些邋遢的外表,這在以前是在潔癖的光一身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接著就急忙趕回了公司,這幾天不見影蹤的理由都謊稱是因公務出差了,部門裏的職員倒是沒有什麼異議。

倒是怎麼也尋不到人的光一的未婚妻景子簡直是脾氣惡劣到了極點,經常到部門裏無緣無故地大發脾氣。

畢竟按照計畫,再過兩天就是兩個人的婚禮了,同時也是景子泰子母女準備收購更大股份的日子,之所以選在這個日子舉行婚禮,也有兩人向外界宣誓的意味,似乎不久整個集團產業都會歸置在她們的手下似的。

在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重新見面時大發雷霆的景子之後,光一撥通了一個內線電話,召喚來了秋山。

“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後天就是計畫實施的日子了吧?”光一口中所說的計畫實施日其實就是事先就預定下的婚禮。

“恩,上面說雖然還有一些細節有待處理,但是大致都安排好了。”秋山平靜地說道:“只是在取證方面還有最後的一點小困難。不過比起這個,那個人比較關心的是堂本部長個人的狀況,堂本部長能不能為這幾天的失蹤提供一個比較解釋合理的理由呢?”

“我的私事就不要插手了,你轉告老頭子,我不會耽誤他的計畫實施的。”光一如是吩咐了之後,秋山就依言退下了。

漠視著秋山順從地退下的身影,光一不禁皺緊了眉頭,自己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所以對於有著知遇之恩的老頭子,這一筆情是一定要還的。

就自己一絲不苟的個性而言,這些年來都是將工作作為生活的重心,但是現在光一終於找到了更為重要的存在,想到那個人不顧一切地沖上來推開自己的那一刹那,光一除了心有餘悸,同時也湧現出一股暖流,想要相守,想要誠實地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那個人。

然而抱著這樣念頭的光一卻在三天之後身著隆重的黑色禮服,站在了為自己而設立的結婚典禮上。

滿座都是應邀而來的商界名流,這也符合這個婚禮另一位主角愛慕虛榮的心理。

貼身的修長禮服將光一挺拔的身材凸顯出來,打上髮蠟的柔順碎發都被順勢捋到了而後而露出寬闊的前額,

本就精緻的五官在稍加修飾之後顯得更加地引人注目。

這麼一個叫人讚歎不已的新郎官,卻在自己的婚禮上愁容滿面,為的就是捏在手裏的一封剛剛由秘書遞交到他手上的一封快遞。

而在送信人的那一欄赫然地寫著“堂本剛”。

收到這份信的時候,光一是悲喜交加的,喜的是這證明剛已經清醒過來了,悲的是自己在臨行前連向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兩個人又是在無奈中擦肩而過。

然而展開信紙,只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光一的心情急速降到了冰點,那一筆一劃都是那麼的熟悉,但是勾勒出的卻是冷漠的拒絕“辭職信”。

光一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奮不顧身地驅車到剛的身邊,抱住他,不讓他逃離自己的懷抱,然後將滿溢心胸的心意親口告訴他。

但是現在卻不是他能夠脫身的時候,所以他決定賭一賭,走一走捷徑,想著自己的手機,應該還在剛那裏,在教堂鐘聲響起的那一刻,光一站在紅地毯的盡頭,無動於衷地看著那一邊徐徐走來的盛裝的所謂他的新娘,手悄悄地伸進西裝口袋撥通了一個號碼。

而在相隔數百公里的另一邊,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的剛不顧醫生和護士的反對,堅持要出院。

因為剛覺得自己不能再留在這裏了,離光一越近,就越不能管住自己的心。

因為愛他已經仿佛是自己的本能似的。

讀不懂最近的光一,明明分開了,卻又突然的出現,明明不再有聯繫,卻給自己留下手機和那樣的留言,明明沒有結果的,卻害得自己總是無謂地期待。

不想在這種煎熬中度日,剛終於下了一個大的決心,那就是改變一直以來的生活方式,遠遠地離開,如果眼簾中再不能印入那個人的身影,時間也許可以磨平心中的傷痛。

雖然依舊是有些蹣跚,剛在能夠下地走路的第一天就提出了出院申請。

好心的國分前輩和他的好友松崗都自願來幫剛收拾行禮,辦理出院相應的手續。

在國分前輩來探病的前一天,剛就向他坦誠了自己與部長之間所有的感情糾結,雖然國分前輩堅定地站在自己一邊,但是感情的事情還是只有自己才能理得清的。

在自己向他表示要提出辭呈的時候,國分前輩除了惋惜也沒有多說什麼。
 

再所有的東西都收拾辦理好之後,國分和松崗先行一步出去將停靠在街邊的車子開過來,而剛最後一次環視了一下屋內。

卻在這時發現擱置在床頭櫃上面光一留給自己的手機響了。

嘹亮的鈴聲回蕩在室內,剛突然感到心悸了一下,那是自己熟悉的光一的手機著信音。

看了看螢幕,是未設定來電。

猶豫了一下,剛還是按下了接通鍵。

另一邊清晰地傳過來的意外地不是人的聲音,而是教堂的鐘聲,眾人騷動的聲音,接著傳入耳中的就是神父那深沉的聲音在如同背誦般地念著祝詞。

這是……這是光一的婚禮,剛有些支撐不住地一下做到了收拾整齊的床上,自己居然忘了光一已經是其他人的未婚夫了,或者更確切地說再過幾分鐘,就是其他人合法的丈夫了。

雖然明白光一永遠無法屬於自己,但是剛還是不能接受光一屬於別人的這個事實,就算是自己的私心吧,寧願裝傻假裝忽視這一切。

但是顫抖的手指卻虛脫般地無力,無法切斷這些刺耳的聲音。

在一長串流暢的祝賀詞之後,神父停頓了一下,然後鄭重其事地問道:

“喜多川景子小姐,請問你願不願意成為堂本光一先生的合法妻子,無論是在困難或是病痛中,都扶持著他,永遠的相親相愛?”

沒有間隔多久,就傳來一聲清脆的“我願意。”

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抖動了起來,就好像身臨其境般地能夠那麼清晰地聽到這些殘酷的話語。

剛很慶倖幸虧自己不是在現場,因為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控制住自己不流淚,就算是真正圓滿地為自己這麼多年來的苦戀劃上休止符吧。

剛不在壓抑自己的情緒,晶瑩的淚珠猛然間奪眶而出,打濕了床沿。

接著聽到神父又將問題拋擲給了光一:

“那麼堂本光一先生,請問你願不願意成為喜多川景子小姐的合法丈夫,無論是在困難或是病痛中,都扶持她,永遠只愛她一個人?”

剛的心都隨著神父的話音剛落而懸了起來,雖然已經猜到了那個令人心碎答案,但是剛就是無法鼓起勇氣切斷電話---那仿佛是唯一維繫著他和光一的一個介質。

每一秒的沉默對於剛來說都是一種逐步升級的煎熬,剛不由自主地覆上了左胸,感受著那裏的搏動。

簡單的一個回答,光一對於自己就是一個無法觸及到的世界的存在了。

是不是一定要到了這種地步,自己才能真正地死心呢?

剛閉上眼睛,等待著對於自己來說仿佛是死亡判決的那個宣判。

但是在沒有等到任何回應的沉默之間,突然手裏的電話消失了重量,再抬頭一看,原來是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國分前輩抽走了自己手裏的手機,果斷地切斷了連線。

“是部長的電話吧?我還說怎麼進來就看見你情緒激動地坐在床邊滿臉淚水呢。”國分前輩皺起眉頭,不認可的說道:“不是我說你,剛,既然決定要鬆手,就要乾脆一點,不然到最後受傷的總是你自己。”

剛睜開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的雙眼,有些不能反應過來的木訥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國分前輩。

在仔細回味了前輩的話之後,只有默然般地低下頭,為什麼自己總是這麼優柔寡斷呢?

大概就是因為自己這種性格,才被多年的苦苦的思念所折磨著吧。

遇到光一的事情,就是沒有辦法坦然去面對。

而在另一邊,在一陣令人疑惑的沉默之後,光一將視線投射到了教堂前臺的一個角落,當視線瞄到陰影中的秋山手中晃動的軟碟的時候。

光一轉過身子,一邊急忙拔出胸口的白色的玫瑰禮花,一邊肯定地對神父說道:

“我不願意,因為我有真正愛的人。”

說完掉頭向那邊的秋山了個眼色就匆忙轉身跑出了教堂。

頓時場面一片混亂,所有的人都為這出乎意料的轉折而變得倉皇不已。

最為狼狽的要數被光一這麼明目張膽地扔在了教堂前臺身著婚紗的景子了,

仿佛是歇斯底里似的想要衝上去挽留去意甚濃的光一。

卻被從後面突然出現的秋山給拉住了。

“放開我!你算什麼?光一,你給我站住!你什麼意思?”焦急萬分的景子已經是口不擇言,“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這裏!!”

“這個,好像不見得吧。”秋山的話讓景子震驚地轉過頭來。“景子小姐,社長早就懷疑你串通你的母親私底下勾結其他的財團,以廉價變賣本社股份為誘餌,妄圖收購全社股份的了,現在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們違法的證據,而就在幾分鐘前,社長已經先行一步回收了你們手中的股份。”

秋山義正嚴詞地說道:“而主要的情報都是由堂本部長收集的,而他所謂捏在你們手裏的把柄不過是為了打入你們而故意製造的煙霧彈而已。”

“你說什麼?”景子無法置信地癱倒在地,而一把沖上前來扶住她的泰子也是一臉蒼白,“光一他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假裝跟我結婚的嗎?”

“應該說是的。”秋山肯定道。

“不!!!!”景子的一聲悔恨的慘叫響徹整個教堂,賓客都主動地退場了,偌大的教堂頓時顯得冷冷清清,只剩下無助地相互依靠的泰子母女。

而早一刻沖出教堂之外的光一迫不及待地跳上自己銀色流線型的法拉利跑車,也不顧換去一身禮服,就向著千葉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引來不少的注目,但是心急如焚的光一已經無暇去在意這些。

但是,當他以最快的速度最終來到醫院的時候,卻只是看到一個空蕩蕩的房間,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人兒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是在床的中央位置擺放著自己留給他的手機,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簡簡單單地寫著五個字

“光一,再見了。”

“不要,不要,剛,我們之間還沒有結束。”光一來不及打理因為奔跑而弄得有些淩亂的瀏海,大闊步地沖出去,憑記憶找到了剛的住所。

但是在急促地敲門之後,應聲的卻不是自己一心掛念的人兒,而是上次審查時有打過照面的國分太一和站在他身後的一個不相識的個子比較高的男人。

越過他的肩膀看過去,公寓裏面已經如同醫院的病房一樣空空蕩蕩的了,難道自己又晚了一步?不會的,命運不會這麼捉弄人的。

光一衝動地一把拽住了國分的衣領,激動地喊道:

“告訴我,他人呢?剛他人呢?”

一旁的高大男人不由得扣住光一的手腕,讓他痛得皺起眉頭。

但即使是這樣,光一也沒有鬆手的意思。

“剛不是已經遞交了辭呈了嗎?他現在在哪應該已經不屬於部長管轄的範圍了吧?”站在剛這一邊的國分本就不太贊成兩人之間的糾纏不清,因此語氣也就生硬了一點。

卻沒想到平時看起來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突然鬆開了自己的衣領,無力地跪坐在自己的面前,悔恨地流出了眼淚:

“求求你,告訴我,他在哪里。我一定要見到他。”

一時不能接受這巨大落差的國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社裏傳說的堂本部長和喜多川小姐的婚禮才對,而眼前穿著筆挺的黑色禮服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不正是應該歡喜地慶祝自己婚宴的部長大人嗎?

看著他溢滿淚水的眼中寫著的真摯,國分仿佛看到了另一個堂本的影像重疊。

既然是兩情相悅的,就不要彼此折磨了嘛,一開始以為光一完全是玩弄剛的國分開始對光一動了惻隱之心。

“誒。”國分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要是你要見剛的話,那你要快一點了,他現在正打車到東京站,準備乘坐今晚的新幹線回關西呢,這次一別,他就不打算回來了。”

光一刷地一聲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也沒有來得及向國分道謝,就迫不及待地奪門而出。

“太一,告訴他好嗎?”一旁的松崗有些憂慮地看著國分。

“誒,我也不知道。”國分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光一依舊是瘋狂地疾馳在車道上,完全無視因為嚴重超速而緊隨在後面呼嘯的警車,光一突然覺得在自己的人生中,所有的事情都是計畫得井井有條,像今天這樣的不顧一切可能還是第一次,但是卻是最為必要的一次,如果能讓剛留在自己身邊,每次都能看到他甜甜的笑容,光一覺得即使是要自己放棄一切也可以。

當終於到達了車站之後,光一一躍而下,頭也不回地就向內廳跑去。

雖然由於自己醒目的黑色禮服以及隆重的打扮而引來了很多人駐足,光一也無暇顧及,奮力地撥開人群,沖向上車口。

雙行道的車軌隔開了左右兩邊的月臺,不論是哪一邊都擠滿了人,各式各樣的人,都在不耐煩地等待著車次的到來。

光一焦急地環顧左右,尋找著剛的身影,但是這時光一真正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在這樣的人海中,仿佛不可能找到那麼一個嬌小的人兒。

說不定在自己將視線投射到別處的時候,他又忽然被無盡的人潮給淹沒了也說不定。

就在光一無力地站定在月臺中央的時候,從自己這邊軌道駛過一趟列車,恰好遮擋住對面月臺的一切,

在為時5分鐘的上車結束之後才又重新駛去。

而光一漫無目的地掃射過去的視線卻突然牢牢地固定在一個身影上,是他,是自己一直苦苦追尋的剛,就在對面的月臺。

腿腳還不是很方便的他有些蹣跚地走著,托著小小的行李箱,白色的呢絨大衣包裹住小小的身子,頭上戴著帽子,帽檐壓住了前額。

幾乎是一眼,光一就鎖定了目標,現在光一好像當著眾人的面沖過去,一把抱住他,吻住他,告訴他,他愛他。

但是抬眼看了一下不遠處緩緩駛過來的列車,光一突然意識到自己即使是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也來不及了。

而剛仿佛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只是很平常地拿著手裏的票,凝視著遠處駛來的列車。

“剛!剛!”已經顧不得羞愧,光一扯開嗓門,大聲地呼喊著他的名字,心裏默念著:為我留下來,留下來。

但是無論怎麼呼喚,一個人的聲音似乎還是沒有辦法傳達到對面的月臺。

突然剛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稍微將視線移向了光一所在的方向,卻被急著上車的人流給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再次在擁擠的人群中捕捉到剛的身影的時候,光一不顧一切地大聲喊出了自己的心聲:

“為我留下來!”

剛又一次地轉過頭來,疑惑地看向光一的方向。

但是卻就在這一刹那,列車嗖的一聲駛過遮住了彼此的視線。

當列車載滿人員駛去的時候,月臺上的人已經是寥寥無幾。

當然,剛的身影也不見了。

目送著逐漸加速的列車,光一握緊了拳頭,暗暗地下了決心。



尾聲

一個月之後 奈良

偌大的資料室裏只有堂本剛一個人忙碌的身影,整個房間由於擺滿了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書架而彌漫著書卷的氣味。

忙得不亦樂乎的剛在確認了最後一批新進的資料的編碼之後,才坐在椅子上喝了口剛剛就泡好的烏龍茶。

不經意地一看,手機裏有一條新簡訊。

原來是國分前輩的:

【剛,奈良的生活還好嗎?沒有你在身邊,都找不到人一起釣魚,

真是無聊啊。有空我就去你那邊玩哦,記得要好好招待我這個前輩。】

剛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可以想像國分前輩一臉怨氣地編寫這條短信時候的臉孔。

原以為簡訊的內容已經結束了,但是往下空白了幾行之後,有一段短短的PS

【PS:部長沒有結婚,最近離職了。】

部長?光一嗎?想到光一剛還是不由自主地心悸了一下。

為什麼沒有結婚,還要離職呢?

太多的疑問,但是現在已經不是自己弄得清楚的問題了。

已經做好了一輩子都不再見面的打算,自己的這段苦戀總該有個結束了,就是因為自己一直以來幾乎是任性的堅持,無意中傷害到不少人呢。

剛苦笑了一下,並沒有立即給於答復,而是將手機放在了一邊。

一個月前自己幾乎是逃似的回到了老家,在向父母解釋了自己還是不適應大都市的生活之後,剛就在當地的市政廳謀了一份資料室的職務,雖然報酬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對於在人前比較害羞但心思縝密的剛來說卻不失為一份好工作。

原本是兩個人管理的資料室,卻在自己加入後不久,之前的小山卻莫名地調職了。

所以這幾天兩個人的工作量都落到自己一個人身上,雖然有些辛苦,但是剛並沒有很在意。

而另一邊,在奈良的市政廳人事部的門口意外的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女孩子。

原因就是在她們注意到那個帥氣的人影的時候就按耐不住澎湃的心情,到市政廳這種地方應聘的人裏面還很少有這種耀眼的精英類型的呢。

只見人事部長只是略微掃了一眼那無可挑剔的履歷書,然後看了一下喜多川社長親筆的推薦書,再將目光投注到堂本光一身上的時候,只是很不解地問了一句:

“堂本君,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安排你做更高的職位,你確定你的第一志願是資料室嗎?雖然現在我們那裏確實差一個人。”

光一抬頭以無容質疑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人,肯定地說道:“是的。”

在幫助喜多川社長順利完成計畫之後,自己所要的就僅僅是回到那個人的身邊,於是在喜多川社長拿來搜集來的資料並允諾自己可以動用關係直接將光一調到那裏去的時候,光一再次委婉地回絕了他想要挽留自己的意願。

現在的光一終於搞清楚了什麼對於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安靜的資料室的剛卻完全和外面的騷動隔絕了開來,只是在隔壁的佐藤過來打招呼的時候,才從一堆資料裏稍微抬起頭來。

“堂本君,過一會兒,會來一個新同事哦。現在人在人事部長辦公室那裏。”

就好像是預先通知一下,佐藤接著說道:

“話說回來,他好像也姓堂本呢,真是巧合啊。”

“是嗎?”剛不經意的笑了笑,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果然自己還是和同姓的人有緣呢。

而另一面在接待處的女性職員殷勤的帶領下,光一正朝著資料室的方向走來。

在離門口還沒有幾步的時候,光一轉過身去,微笑著對那位女性職員說道:“這裏就可以了,在這裏工作的堂本剛君原來就是我的大學的後輩呢,所以就不需要特意介紹了哦。”

“啊,是這樣啊。”只是因為這略微的一瞥就紅了臉的職員立即點頭應允道,“那既然是這樣的話,就請堂本君自己進去好了,我就負責領到這裏了。”

說完就在光一的示意下轉身離去了。

光一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剛,這次換我追著你的步伐了。

隨即伸手覆上了門把。

THE END




domorin at PIXNET at 07:42 P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99)
12 August,2007 14:09

【5124架空都市情感】苦 戀 第六章 BY PIKA

媳婦兒pika寫的第一篇KK的同人文。長篇的。
pika說這篇屬于「現代都市架空情感」類型,于是這是第六章^^


苦 戀

BY PIKA


第六章


乘著聯休而遠道來看望剛的岡田很理所當然地就住在了剛的公寓裏,本來是一人居的空間由於突然來訪的他而顯得有些擁擠,但是岡田卻是絲毫不在乎,只是慶倖自己在分手之後還能夠以朋友的姿態待在剛的身邊。

基本上是全天空閒的岡田就趁著剛白天上班的時間,去附近的超市買來料理的材料,一個人在狹小的而且看起來就是平時不怎麼使用的廚房間裏面奮鬥了起來。

當剛和國分前輩回來的時候,還沒有進門聞到的就是一股飯菜的香味。

在大學也是獨自生活的岡田在料理上很是有一番獨到的見解,雖然從不按著菜譜按部就班的去做,但是每次的創新都能獲得不錯的效果呢。

原來有些冷清的獨居也顯得熱鬧了起來,在天氣越來越冷的時節,三個人就這麼圍著火鍋和樂融融地談天說地。

國分對於剛的這位俊朗活潑的學弟非常的中意,雖然因為前幾天部長有些反常的反應而抱有疑惑,但是現在也因為岡田的到來而拋擲到腦後了。

但是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公寓不遠處的棒球場的旁邊停靠著的是一輛鄰近很少出現的高級的銀色法拉利轎車,而車上的主人幾乎是邊抽著香煙,邊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不遠處公寓三層靠右房間裏的狀況。

光一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能輕易的釋懷,在那天晚上剛當著陌生男人的面將他趕出房門外之後,無處可去的他先是在鎮上的旅館逗留了一晚。

雖然在第二天一早就返回了東京,但是卻不禁時時牽掛著這裏的事情。

老頭子交代的事情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所以光一也稍微地送了一口氣,只是由於婚期的逼近,景子糾纏自己的也越發的厲害。

現在的光一簡直是想法設法地躲避她,將手機關機,鮮少去公司露面,但是即使是在家裏的時候,也能接到她幾乎是騷擾的電話,煩悶不堪的光一只好驅車出去兜風,想抒發一下抑鬱的心情。

最近總是無法輕易入眠的光一不由得回想起那個清新的味道,那個能讓自己感到安心的人。

於是也就在不知不覺間開車抵達了距離東京只有三小時駕程的千葉。但是所看到的卻是剛和國分以及岡田三人談笑風生的情形,那歡愉的樣子仿佛前幾天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

光一感到自己被剛殘酷地忽視了。

雖然還是無法正視剛所提及的所謂“愛”,但是光一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於剛有著一份無法割捨的感情,就好像是命運共同體一樣,不論何時何地,兩個人之間都好像是被看不見的繩索維繫著。

即使還不能給這份感情下定義,但是光一唯一不想見到的是剛冷漠地將自己驅逐出他的世界。

於是,光一就這麼默默地觀察著剛,回味著自己和他之間的一切。

第一次是在無意識的狀況下開車過來的,但是漸漸的就好像是養成了習慣一樣,光一仿佛就是影子般的開始頻頻出現,總是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直視著剛。

上班時候的剛,業餘時光的剛,以及在不同的時刻各種各樣的剛。

在光一第一次來的時候,剛就無法避免的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那天和國分前輩,岡田歡快地吃著火鍋的時候,自己站起身子去關被晚風吹得胡亂拍打窗棱的窗戶時就注意到了後面不遠處空地上停靠著的法拉利。

那種鮮豔的顏色,以及那個款式,自己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確定了此時坐在裏面的人是誰。

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在我已經下定決定要忘記你的時候還要回來擾亂我的心緒?

剛的心猛然一緊。

還是後面國分前輩的呼喚拉回了剛游離的思緒,想著光一大概是一時興起吧,畢竟千葉和東京之間還是存在著一定的距離的,工作繁忙的光一沒有理由天天報到的。

這麼想著,剛決定還是去無視他,幸好此時有岡田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在連續好幾天目擊那熟悉的銀色法拉利之後,剛才意識到自己失算了,光一真的就是每天都來報到。

甚至開始漸漸引起了周圍鄰居的注意,謹慎的房東單獨找上剛問他認不認識那輛高級轎車的主人,因為只有從東京調職過來的剛看起來和這件事有著聯繫,況且每次法拉利總是出現在剛出沒的地方。

沒有辦法否認,剛苦惱地向房東承諾自己會解決這件事的。

於是在一天晚上,當岡田正坐在暖爐前興致勃勃地觀看搞笑藝人直播的節目的時候,剛轉身出門,臨行前向岡田打了聲招呼說是去附近的超市買一點東西回來。

岡田只是應承了一聲,並沒有將視線從電視螢幕上移開。

剛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褐色運動衫外套,室外有些刺骨的冷風使得裸露在無袖短衫外的肌膚起了雞皮疙瘩。

在樓下的時候稍稍猶豫了一下,但是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向屋後空地走去。

待到走到跟前的時候,剛俯身敲了敲銀色法拉利的車窗,在玻璃窗戶自動搖下來之後,映入眼簾的果然是光一略帶憔悴的面容,眼圈下是連日來無法順利入眠而留下的黑暈,臉龐也因為不正常的飲食作息而消瘦了下去,嘴邊也長出了一層薄薄的紛亂胡渣,憂鬱的眼神就那麼直視著自己,剛覺得一時哽咽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是自己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光一,在印象中一直是那麼出類拔萃的強勢的光一,現在卻是這般的脆弱,剛有些不忍的微微濕潤了眼眶。

“光一……我……”話到嘴邊卻又被深硬地咽了下去,剛不知道要對這樣的光一說什麼,仿佛如果再脫口而出傷害他的話語的話,疼的將是自己的心。

光一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打開了車門,
一把將剛拉了進去。

頓時屋外的寒冷一瞬間被車內的溫暖所取代,那暖暖的氣息中夾雜著的還有光一的味道。

由於重心不穩,剛一下子就跌入了坐在駕駛席上的光一的懷裏。

隨後車門砰的一聲又緊緊的閉合上了。

“光一……我。”感覺到光一雙臂的環繞,剛有些慌亂的想要掙脫開,但是在那封閉的空間,這樣做的結果卻是適得其反使自己更深的陷入了那個懷抱。

“噓……什麼也不要說。”光一的聲音聽起來是極為陌生的無力,那央求的語氣讓剛沒有辦法違背他的意思,就這樣任由自己被這麼抱著。

光一將鼻尖插進剛留長的發絲裏,親昵地聞著剛的氣息,就好像是獲得滿足般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手也開始撫弄上他及肩的頭髮,從上向下地順勢撫弄著,嘴裏輕聲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剛的名字。

就這樣被光一的氣息所包圍,剛有一瞬間的錯覺,光一呼喚自己的聲音就好像是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想哭的衝動,如果光一能夠是屬於自己的,如果自己能夠擁有光一的話,那麼自己一定會是竭盡全力的為他帶來快樂吧,決不允許光一變得像現在那樣的憔悴。

不知不覺的,眼淚浸透了眼眶,呼吸也隨之不規則起來。

“つよし……”光一的柔聲呼喚就好像是咒語一樣解除了自己原先所有的防備。

接著光一將修長的手指插入剛的發絲,另一隻手輕輕的抬起他的臉龐,乾澀的吻就這麼從頭頂的發旋順勢降落到了額頭,眉頭,鼻樑,臉頰,最後摩挲到了微翹的嘴唇上。


自己幾乎是欲拒還迎的略微張開唇瓣期待著光一嘴唇的到來,就在光一的舌猛地探進自己的口腔中的時候,剛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只有這個時候光一帶給自己的炙人的熱度。

膽怯地伸出自己的舌頭與光一的糾纏在一起,努力地回應著光一。

剛自暴自棄地想:如果能忘卻一切,就這麼與光一坦誠地相愛的話,該有多好。

不論光一以後會和誰在一起,至少現在的光一是屬於自己的。

想著想著,眼角積蓄的淚水終於由於熱情的擁吻動作而沿著臉龐的曲線滑落,剛不自覺地伸出雙臂環抱住光一的頸脖,兩腿也分叉開跪坐在光一的膝蓋上。

原來披在肩上的外套也不知何時滑落了下來,露出光滑的肩頭和燥熱的肌膚。

兩個人忘我地吻到缺氧才無奈的分開緊貼的唇瓣,卻沒有拉開臉龐的距離。

在剛剛接吻的時候就感到了光一胡渣的刺痛,剛睜開迷蒙的大眼仔細地近距離地注視著光一,感受著光一紊亂而幟熱的鼻息吹拂在自己臉龐上的微妙感覺。

不願意放開環繞在他頸脖上的手,不願意移開緊貼在他臉龐的臉,幾乎是出於本能般的,剛誘惑似的突然伸出嫣紅小巧的舌尖舔了舔光一依舊粘稠著唾液的上唇。

光一立即反射般地拉過剛的後腦勺,重新又覆蓋上了那幾乎令自己銷魂的柔軟唇瓣。

“恩……”由於突如其來的侵入而稍感不適的剛不禁悶哼出聲,但是卻不能阻止光一的強勢。

左手抵著剛的後腦勺,讓唇與唇以不留絲毫縫隙地緊密貼在一起。

右手順勢向下撫摸著剛的身體,引來了剛的一陣顫慄。最後,靈巧的右手在解開剛下身的運動長褲的鬆緊後,猛地探了進去,深入拳擊內褲裏面,就這樣直接地擭住了剛的欲望之源。

突然在最敏感的部位感覺到光一手掌異常的溫度的剛不由得稍稍分開與光一緊貼的唇瓣,驚呼出聲,但是下一秒的呼吸又被吞沒在光一重又靠過來的唇瓣裏。

光一探入剛下身的手,在握住剛的分身之後,就好比是自慰時的從下至上固執地撫弄著,帶給剛意想不到的快感,而嘴唇也是死死的咬住剛的,即使他因為過度的刺激而不由得挺直了腰身的時候,光一只是隨著他抬高了高度,而沒有放開他的唇。

就在這樣的雙重刺激下,剛在光一的懷抱裏高潮了,當那白濁的液體射出體外潮濕了光一的右手的時候,剛感到了無法言喻的難堪。

好像自己所有的心意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光一的眼下一樣。

終於分開的雙唇就好像是被抓出水缸的魚一樣快要窒息般的大口大口喘著氣,光一看著眼前因為剛剛釋放了欲望而蒙上了一層絢麗色彩的剛,那被自己撫弄得有些淩亂的發絲,裸露的雙肩,上下不住起伏的胸口,敞開的棉褲剛剛能遮掩住那引人遐想的部位,光一感到自己身體裏欲望的抬頭,好想這就麼擁抱眼前的剛。

似乎在那一晚之後,自己看待剛的目光就不一樣了。

很多以前都不會去注意的小動作現在在自己看來都顯得格外的性感和誘人。

就在彼此都不說一句話,拼命調整著紊亂的呼吸的時候,剛突然聽到了遠處岡田的呼喚而一下子回過神來。

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明明是本著請光一離開的初衷來的,但是卻這麼不知不覺地降伏在他的掌控之下,為什麼面對光一,總是無法控制自己?

剛驚慌失措地立即整理好自己淩亂的衣物,想也不想地就推門出去了。

在離開車內的那一刹那,光一敏捷地抬手抓住了剛的手腕,耳邊回蕩著岡田越來越近的呼喚聲,剛焦急地想要掙扎開,口不擇言地對光一說道:“你快放開我!!不要被岡田看見!!!”

聽到剛的口中提及陌生男人的名字,光一不由得頓生醋意,反而鬧著小學生的脾氣死死地扯著剛的外套袖子不讓他離開。

“你放開我!!!放開我!!!”很難想像如果准一和光一再次碰面的話會是什麼樣的情形,剛心急如焚地說道:

“我求求你,你放開我吧,不要再回到我的身邊,岡田是我的男朋友,千萬不要被他看見。”

“男朋友”這個詞就好像是導火索一樣,光一不由得怒火中燒地想到剛這樣的稱呼就好像是給自己貼了所屬的標籤一樣,而終於爆發了出來:

“我不放,就是不放!!!我不相信他是你的男朋友,我不相信!!!”

剛焦急萬分,但是卻又那使上性子的光一無可奈何,最後只能褪去了外套,光著膀子迎面跑到了岡田的身邊,由於寒冷幾乎是順勢就撲進了岡田的懷裏。

而原來是戀人同志的岡田也是很自然的就將剛這樣鎖在了自己雙臂之間,用外套將兩個人緊緊的包裹住。

用眼角瞥了一下發現憤怒的光一有追過來的趨勢,剛想也不想的就拉下岡田的腦袋,將自己炙熱的唇貼了上去。

開始還驚訝於剛的主動的岡田在品嘗到剛的甜美滋味後,就開始積極地回應起來。

愣著坐回車內的光一傻傻地看著在自己的眼前親昵擁吻的兩個人,腦子裏面是一片空白,雖然仍然不願意去相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朋友”,但是兩人之間的曖昧卻又讓自己無法坦然。

一吻結束之後,剛雙手覆上岡田的臉頰,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然後說道:

 “准一,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雖然有些自欺欺人的成分,但是剛覺得也只能通過這種方法才能逼迫自己忘卻光一,忘卻光一的吻,光一的熱度,光一的溫柔。

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斷了那份念想,因為光一早就註定了不是自己的了,與其待在他的身邊,忍受著他和別人的親熱,不如遠離他,灑脫地放開手過全新的生活。

沒有想到剛會突然這麼說的岡田在驚訝之後,就迅速地做出了回應,畢竟眼前是自己一直深愛著的剛,也許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先一步迷戀上剛的時候,自己就註定要喪失在這份戀愛中的主動權了吧。

雖然期盼過兩個人能夠重新開始,但是卻沒有想到來得這麼輕易的岡田有些感動的緊緊擁抱住了眼前的剛,就好像是要把他嬌小的身軀都印刻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

 

“恩。我答應你。剛。”

 

而岡田完全不知道在不遠處的另一個角落,一雙充滿憂愁與悲傷的眼眸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接著岡田一把打橫抱起因為情緒激動而步伐有些踉蹌的剛,就這麼返回了公寓。

光一幾乎是遊魂似的跟在了後面,但是當他走到那將屋內的兩人與他隔開的門前時,抬起要敲門的手還是猶豫了,因為隱約傳入耳朵的是曖昧的衣物摩擦的聲音和剛的壓抑的呻吟,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濕潤了臉頰,光一決然地轉過身去,沖下樓梯來到自己的車內,不由分說的就啟動了引擎,疾馳而去。

而在屋內面對著半敞的窗戶接受著岡田愛撫的剛,卻只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輛銀色的法拉利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這樣的話,就再也沒有以後了吧。絕望地想著,剛本能地推開了伏在自己身上的岡田,當他以疑惑的目光詢問著自己的時候,剛只是低下頭隱藏起眼角的淚水,靜靜的說了一句:

“不好意思,准一,今天我累了。”

溫柔的准一只是抬手摸了摸剛的頭,沒有再強求他。

被如此呵護的剛不禁撲入准一的懷裏,大聲地哭了出來:

“對不起,准一,對不起!!!”


“說什麼呢?你知道我不會強求你的啊。”岡田輕撫著剛微微戰慄的身體,壓抑住自己騰起的欲望。

從來就沒有想到過要傷害剛,特別是今晚的他看起來又是那麼的脆弱。

只是想要好好的守護他,只是想要重溫愛戀的心情。

因為和剛複合的岡田不願意這麼快的就離開剛,於是在聯休結束後,硬是不顧剛的反對打電話向學校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陪在剛的身邊。

而剛最終向國分前輩坦白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國分前輩也只是在最初的驚訝之後就默認了剛的選擇,還打趣地說道:

整天黏在剛身邊的岡田就好像是一隻超大型忠犬。

而另一方面回到東京的光一也在為秘密計畫做最後的掃尾工作,也只有在專心致志工作的時間才能暫時忘卻剛在自己心中激蕩起的澎湃。

而照例來那軟碟的秋山在打量了一番與平時略顯不同的光一之後,敏銳地問道:“恕我失禮,堂本部長是失戀了嗎?”

“失戀??”從來沒有為自己現在頹廢找過任何理由。

“恩。”秋山接著說,“這一點那個人有注意到,他托我轉告堂本部長,在計畫的最後時刻千萬不要因為個人情緒而影響計畫的進展。”

“不會的!!!”光一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先下去吧。”

在秋山依言消失之後,光一才疲憊地將手覆上自己緊閉的雙目,自己是失戀了嗎?在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戀愛的時候就被宣告失戀了嗎?

這又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啊!

如果之前知道真正的愛戀是這麼刻骨銘心的話,自己就不會縱身跳下愛河了。

但是有很多事情又是那麼的情不自禁,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光一才發現了那個深深埋藏在內心深處的熱情的自己。

過去的回憶太多太多,想要在短時間內忘卻是無法做到的。光一痛苦地緊皺起眉頭,用壓抑的聲音輕輕的呼喚著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的名字:

“つよし、 つよし、你知道嗎?

我愛你啊。”

 


to be continued


domorin at PIXNET at 02:09 P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87)
12 August,2007 13:43

【5124架空都市情感】苦 戀 第五章 BY PIKA

媳婦兒pika寫的第一篇KK的同人文。長篇的。
pika說這篇屬于「現代都市架空情感」類型,于是這是第五章^^


苦 戀

BY PIKA


第五章


人生總有幾個階段覺得在沒有活下去的意義,即使是抱著以前的哀愁和痛苦就這樣獨自的離開了也許算得上是一種解脫,但是自己留給這個世間的回憶也就僅此而已。

但是即使是在被黑暗所籠罩的萬念俱灰時,那燭光般的弱小但卻萌發出來的生的希望卻可以引領著人們去往另一個全新的世界,塑造出另一個全新的自我。

如果說有現世的重生的話,那麼這就是最好形式的脫胎換骨了。

用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重新審視這個世界,卻發現有很多自己以前漠然無視的閃光點。

動作輕緩的揮動著魚竿,看著白色的浮標逐個的沉入到蕩漾著的深藍色的海水裏,剛的心情也和這涼爽的秋風般豁然開朗。

“半天了還不見反應啊。”

坐在自己的身邊的是從調職以來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國分前輩,他正因為遲遲不見魚上鉤而顯得有些按耐不住。

轉眼間從東京的本社調職過來已經快三個多月了,經歷了炎熱的夏天,現在已經是秋風送爽的時節了。

而在閒暇的時光,剛總是和國分前輩抽空驅車來到千葉的某個不知名的海邊垂釣,不知不覺的這也成了自己津津樂道的趣味之一。

任由和煦的秋風輕撫過自己的臉龐,環視著面前一望無際碧藍微漾著的海水,以及仿佛是畫中一般的優美的自然景致,在人潮擁擠的大都市東京的短短幾個月的生活遙遠得仿佛是幾個世紀之前的事情了。

剛隨意的翹著腿坐著,裏面一件無袖的白色短衫,外面套著的是敞領的寬大棉織衫,下身是米色的休閒褲。

不時的,剛抬起手將被微風吹散的及肩長髮向而後擼去,指甲上的斑斕色彩映襯著茶色的發絲構成了一副獨特的景觀。

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離開東京,離開那個人的身邊的,只是隨著前往千葉的巴士漸行漸遠,自己的心也越來越墜入絕望的深淵,這樣一來什麼都結束了吧。

自己目前為止的人生所追尋的目標就被自己衝動的一個晚上給全部顛覆了。

從此以後才是真正沒有光一的人生,就像是失去了支柱般的倉皇不堪,不知道自己以後的路會通向哪里。

永遠離別的心情就像是一杯苦酒總是越品嘗越苦澀的,在那灰暗的日子裏,剛已經忘記了去擦拭浸濕臉龐的眼淚,即使是流再多的淚也沒有辦法洗涮心頭的痛,也沒有辦法填補那心中的裂痕。

但是卻沒有向任何人求助,剛堅持自己一個人完全的承擔了下來。

想到當初來到東京都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如果這個時候懦弱的回去的話,就是在是太過於難堪了。

哪怕僅僅為了兌現自己當時信誓旦旦向家裏人許下的承諾,自己也要堅強地走下去。

看著鏡子中淚眼婆娑痛苦不已的自己的面孔,剛忍不住打破了鏡片,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那倒映出來的正是現實中的自己,那破碎的散落一地的鏡片就好像是自己心的寫照一般。

不想再這樣下去,想要改變,想要改變,這樣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終於,剛沖出門去,從髮型或是著裝風格上都徹底的改變了自己,不,也許應該說是回復到了自己,那個再也沒有必要在人前遮掩的自己。

所以當自己頂著著及肩的茶色頭髮,穿著搭配著鮮豔顏色的時尚著裝以及染著五彩的指甲油去研究所報到的時候,原以為會被人嗤之以鼻,不為人所接受。

但是出乎意外的是除了最初的震驚之外,大家所表現出來的卻更多的讚賞。

畢竟在這個被越來越趨於同化的現代社會,這麼特例獨行彰顯個性的人已經很少見了。

可能是已經位於東京的邊緣的緣故,千葉研究所的氛圍都是一貫的輕鬆愉悅的,完全沒有本社的那種緊張感。

這裏的人更加的隨和,儘管身處的機構並不怎麼得到上面的重視,但是這裏的人似乎卻都很滿足於現狀,而持著一顆平常心在持續著工作。

為自己介紹周遭環境及工作內容的國分前輩幾乎是很快就與剛打成了一片。

國分本人也是一個性格很和善,非常易於相處的人,這讓他的陪伴成了剛的一劑慰安劑。

在真正交往之後,剛才發現國分前輩並沒有外表上看上去那麼死板,相反他興趣廣泛,尤其是酷愛隨性的爵士樂。

而研究所附近的一所人氣酒吧ENDLICHERI*ENDLICHERI的老闆松崗就是國分前輩從小到大的死黨。

有過鍵盤經驗的國分在偶然間聽剛提起原來在大學的時候曾經彈過吉他的時候,就堅持要看剛的表演。

雖然有學過,但是從沒有在人前表演經驗的剛開始是怎麼都不願意的,但是終究還是熬不過國分前輩的死纏爛打,就在夜晚酒吧的舞臺上稍稍的露了一手,卻沒想到收到了意外的好的效果。

於是國分前輩就堅持剛時不時地到酒吧表演。

雖然不是貪圖那一點演出費,但是說句實話,這種在他人的矚目中,在聚光燈下撫弄琴弦,隨性的彈唱的全新體驗讓剛感到興奮不已,於是在不知不覺中,就演變成了臨時駐唱的狀態。


而垂釣也是在偶爾翻雜誌的時候突發奇想去嘗試的,但是一嘗試下來,就有那種無法停手的感覺。

國分前輩對於剛來說就像是一個指引迷津的大哥哥一般,幫助自己度過了最為艱難的一段時光。

總而言之,剛發現調職後的生活反而更加符合自己的性格,隨著時光的流逝,自己心頭的裂縫也漸漸地被填平,而且就像是發現一種全新的以自我為中心的生活方式一樣,剛開始樂於發掘更多以前不為人知的自己。

雖然仍然沒有辦法遺忘那個人,那個人的模樣,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短暫的甜蜜以及永遠的痛,但是剛卻學會了去掩飾,去故意忽略或是看輕那種痛苦,將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到其他的事物上去。

這也不失為是一種辦法。

正這麼尋思著的剛突然被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思緒,啪的看了一下送信人,原來是准一。

依舊是短短的句子,卻透露出濃濃的思念:

【剛,你現在還好嗎?聽說你調職了。】

下一條是

【我不久大學的聯考之後會有幾天的休假,我可以過來看你嗎?】

下一條是

【真的只要一下就好。】


身邊的國分前輩湊過身子來瞥了一眼,就忍俊不禁地笑了:

“又是那個可愛的學弟啊,看來他對你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你就讓人家過來看看你又怎麼樣?”

“准一現在應該是快升大四的關鍵時期,不能讓他因為我的事情耽誤學業啊。”

剛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這麼長的時間了,即使沒有自己的回復,岡田還是本著自己一定能夠看到的信念執著地給自己送著短訊。

不是不想回復,只是剛覺得自己虧欠准一的已經太多太多了,從和他交往時的不專心開始,這場虛有外表的戀愛如果自己不喊停的話,深陷其中的准一又怎麼知道收手呢?

“你啊。”說著,國分前輩突然一把搶過剛手裏的手機,趁著剛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且熟練地輸入了一行字,待到剛要去阻止的時候,他已經按了發送的按鈕了。

“國分前輩!!!”

剛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仿佛大孩子般詭計得逞的表情,然後看著他把送信後的螢幕擺到自己的眼前,炫耀似的說著:“你看。”

【有空的話就過來吧,以下是我現在的地址:……】

無奈的認命式的不在追究,剛只得收起手機,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准一明顯是興高采烈的回復:

【我知道了,我會去看你的,等著我!】

仿佛現在傳簡訊過去告訴准一那是個誤會又不太合適,剛也只好隨他去了。

再加上國分前輩也在一旁附和:

“讓他來嘛,多可愛的孩子啊!”


其實國分前輩只是知道岡田和自己是關係要好的前後輩,卻不知道岡田同時也是自己的前男友,這些事剛都沒有告訴國分前輩,包括自己調職的原因,和那個人之間的糾纏,不是故意要隱瞞的,只是覺得沒有特意去解釋的必要,畢竟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剛收起手機,卻沒有辦法不暫時注意到那上面的掛件,現在的自己和那個人仿佛生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裏一般,

而身邊唯一的留有的一絲微弱的牽連就是那個淺黃色小珠攛掇起來的手機掛件以及通訊錄裏面他的聯繫方式。

不是沒有想過要徹底的刪除,但是那樣做就好像是連這個人的存在也徹底否定了一般,剛始終沒有忍心,畢竟在這之前他還是自己生活的重心一樣。

天色漸晚,雖然沒有什麼收穫,但是還是過了很愉悅的一天,剛和國分前輩各自收拾起東西,準備回到研究所所在的小鎮上。

雖然是在東京的邊緣,但是卻有著和東京天壤地別的區別,光是從整個城市的氛圍上來說,人口較少且都是聚居的小鎮來說,就要顯得更有人情味一點。

況且這裏鮮少有很高的建築物,所以可是隨時隨地的貪婪的遙望著廣闊的天空,給人一種毫無拘束的自由感。

當國分前輩的車子緩緩的駛過主幹道,而停在距離剛的住所不遠的巷口的時候,兩人依次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自己的東西,就結伴向商店街的方向走著,打算在今天離別之前一起吃一頓拉麵。

在經過一旁的電器屋的時候,透明的櫥窗裏擺放的是最近比較流行的液晶式寬屏超薄的電視,裏面播放著的正是最近的新聞。

突然從擴音器中聽到了自己公司的名字,令兩人都不由自主略微駐足觀看,只見姿態優雅的播音員小姐用甜美的聲音念道:

“據有效消息證實,前不久在位於東京原宿的五洲國際酒店,著名財團【喜多川株式會社】社長妹妹泰子夫人的千金景子小姐與該社年輕有為的工程設計開發部部長堂本光一先生舉行了訂婚儀式,預計兩人將在今年冬天順利完婚。

藉此堂本光一先生也有望成為【喜多川株式會社】的重要股東之一…….”

即使是一瞬間看到畫面上光一與景子小姐攜手相伴的景象,剛還是忍不住隱約地心痛起來,果然就像是電視銀屏那邊的另一個世界一般,光一已經不是自己觸手可及的物件了。

但是無論自己怎麼努力,白天拼命忽視的臉龐卻頻頻的出現在夜晚的夢境裏,那裏還是會像以前那樣溫柔地摟著自己,在自己耳邊輕聲細語的光一總是讓自己無比的留戀,不知不覺的,在半夜就這麼流著淚醒了過來,睡不著的時候雙手環抱過自己的彎曲的膝蓋,回憶著和光一在一起的每一幕。

“啊。說起來你知道嗎?”

仿佛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國分前輩轉過頭去對神情有些異樣的剛說道:

“就是這個堂本光一部長,也就是我們研究所的頂頭上司,下個星期的時候要到我們這裏來視察呢。今天剛聽所裏的人說了,大家都是既緊張又期待地準備著呢。不過像這樣部長親自來審查,已經是多年不見的事情了呢。剛,你原來不就是在本社的工程技術開發部工作的嗎?你應該有當面見過這位年輕的部長吧,他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啊?”

國分前輩的一番話在剛的心海頓時激起層層的漣漪,那個人要來嗎?

為什麼?就在自己決定從此以後生活在沒有他的世界之後,為什麼還要來擾亂他的初衷呢?

如果是例行公事的話,他明明知道自己在這裏啊,就算是做出來的樣子也應該至少避一避吧。

“剛?”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的國分前輩不解的看著仿佛是陷入沉思的剛:

“怎麼了嗎?”

“啊。沒有,部裏的人很多,我對這位部長也不是很瞭解。”

不得不撒了謊,但是如果自己說了實話的話,國分前輩難免又要追問下去,所以還是選擇扯謊比較輕鬆一些。

“是嗎?”雖然得到這樣的答案有些失望,但是國分前輩果然沒有再細問,而是拍了拍剛的肩膀催促他道:

“我們快走吧,肚子都好餓了啊。”

“恩。”

低聲應和著,剛也轉身隨國分前輩離去,朝著商店街拉麵店的方向邁進。

東京位於原宿本社的部長辦公室內,面對著不住閃爍的螢幕,光一正在緊張地整理著剛剛到手的資料,由於最近和景子的婚約,使得泰子終於對他放鬆了警惕,並且將一些平時較為機密的文件都授予這位不久的准女婿處理,想要將光一容納兼併到她們的集團中心裏去。

在存好了硬碟之後,光一親自撥了一個平時都不常使用的號碼,不久從後門到他的辦公室報到的是平時在公司都行蹤不定的如影子般的特助秋山純。

“把這個交給老頭子!”

光一只是簡短地吩咐了一句,隨之將手裏刻錄好的硬碟扔到秋山的手裏,就揮了揮手示意秋山可以推出去了。

這一陣子的日子並不是過得很輕鬆,除了日常的公司裏的工作之外,還要應付景子種種蠻橫的任性,比如不得不陪她出去購物,或者是去參加所謂的上流派對。

光一對這些完全都是不感興趣的,面對著那一副副和景子一樣虛偽地互相只知道互相恭維的大小姐們的面孔,光一就覺得頭疼,仿佛自己只是景子用來炫耀的籌碼而已,帥氣逼人的外表,高等學歷,卓越的能力,而在泰子看來自己也不過是應該加以利用的一個棋子而已。

但是除去了外表的光鮮,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的本質罷了,去除了炫目的金錢鑽石的陪襯,也就是只剩下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而已。

光一向後倚靠在轉椅的後背上,閉上雙目養神,不知不覺的意識又飛躍到了以前的學生時代,那個可以無憂無慮的暢所欲言的時候。

而自己的身邊,總是默默的有他的陪伴。

剛走後的第二天,進部門時所瞥見的那空曠的桌子著實給自己帶來了無法言喻的惆悵感。

但是現在箭在弦上的情勢,以及和剛之間糾結不清的紛亂都讓光一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我究竟該怎麼樣對待你呢?

剛?

光一不得不承認那個出乎意料的夜晚,自己至今也無法相信,那是剛在自己的懷裏的低語,剛的戰慄以及剛所展現的惑人的氣息都是自己所始料不及的。

沒有來得及求得一個解釋,兩個人就在最惡劣的狀況之下分別了。

不知道現在的剛怎麼樣了?在千葉的研究所生活得還習慣嗎?

在不知不覺中光一也開始在意千葉研究所的事情,無論是它提交的報告或是最近日程的安排,於是細心的內山秘書就為自己安排了這一次的訪問,其實是必須派一名本部職員去定期訪查一下那裏的狀況,但是像部長這樣親自出馬的還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

到了下個星期,也就到了光一視察的日子。

一大早,光一的心情就莫名的忐忑不安,是因為就要見到他的嗎?

在那之後,別說是碰面,就連短訊都沒有交換一封的兩個人之間微妙的關係讓光一不知道以什麼樣的面孔去面對剛,而且是在那之後闊別了將近三個多月音訊全無的剛。自己矛盾的心情就在迫不及待和猶豫不決中煎熬著。

內山秘書已經事先安排好了當日的行程,並且早已在一周之前通知了研究所的人員今日的來訪。

所以當驅車將近四個小時之後,光一一行終於按照原計劃趕在午飯前到達了研究所。

剛一下車,就看到研究所的人員個個身穿白大褂恭敬的分開站成兩排鞠躬向光一示意。

幾乎是本能似的,光一的視線就開始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但是卻失望的發現剛沒有在迎接的隊伍裏面。


當走到內部工作室的時候,身側的看上去年逾三十的職員用著流利的語調向光一一一介紹著,但是隨著經過的一間間房屋裏都沒有自己所期待的身影。

光一終於有些按耐不住地問道:

“那個,你們這是不是有個叫做堂本剛的?”

一旁負責講解的國分前輩一聽到剛的名字被提起,先是一愣,但是在下一刻立即就反應了過來:

“啊,是的。確實是有這麼一位職員,而且是不久前從本社調職過來的。”

“那他人呢?怎麼剛剛都沒有看見?”

光一忍不住追問道。

“啊。是這樣的,堂本君今天由於身體不適,所以告了假,本來不應該在部長審查的日子裏缺勤的,但是實在是抱歉了。”

國分用著儘量恭謹的語氣向光一解釋道,在他看來,他們這位傳奇式的年輕部長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是這樣嗎?”就在那麼一瞬間光一感到了濃濃的失望,而且仿佛受傷似的察覺到剛似乎是在故意避開自己一樣,想著那個一直以來都跟著自己的步伐一路走來對自己信賴有加的剛也會有一天與自己背道而馳,就感到莫名的傷感。

“部長是找堂本君有什麼要事嗎?如果十分緊急的話,我們立即將堂本君叫過來。”

雖然對於光一曖昧的態度有一點疑惑,國分還是出於禮貌性的提議道。

“啊。這就不用了。”如果是不想見到自己的人,

那麼把他叫來也是沒有用的。光一這麼想著,就背過身去。

整天的審查由於事先安排妥當而進行的異常的順利,待到晚間8點左右的時候,光一一行已經預備離開了。

研究所的成員還是依舊一字排開,向臨行前的光一致敬。

望著在視線中越來越小的研究所,光一的心中感慨萬千,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如果你不跟著我的身後追隨著我,我可能也沒有辦法轉身拉住離去的你吧。

光一若有所思的注視著夕陽西下,在餘輝的照耀下模糊了輪廓的小城的建築,想要將這個剛住的地方都深刻的印刻在腦海裏。

但是就在車子在下一個路口拐彎的時候,光一卻意外的注意到了一個令自己很在意的背影。

那小巧的身材,熟悉的氣息仿佛就是自己所熟知的剛,但是此時的背影卻留著及肩的茶色半長髮,以及背著黑色的吉他包,讓光一感覺到略有些陌生。

但是即使是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光一還是勒令停車,在匆忙轉過頭去吩咐車裏的人先行回東京之後,光一就呯的關了車門,邁開腳步追隨著那個令自己格外在意的身影。

但是就好像是在捉迷藏一樣,前方的身影總是在熙攘的人群中若隱若現。

有好幾次光一都覺得自己幾乎是跟丟了,但是下一刻卻又意外地發現了目標。

此時已經是月亮高掛的夜晚了,路燈將整個商店街裝點出另一番風情。

約會的年輕男女手挽著手親昵的走過,

下班的公司職員三兩個一群的相邀去居酒屋解除一天的工作的疲憊,光一覺得自己幾乎是瘋了,在還沒有確認的情況下,就這麼莽撞地跟了過來,這和以前總是計畫詳備的自己完全是相差甚遠。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底就是有一個聲音在對自己說著:

“去跟著那個人,去找到那個人!!”

在步行了一段距離之後,光一發現那個身影消失在街頭的一棟建築物裏。

待到走到跟前抬頭一看,只見上面“ENDLICHRI*ENDLICHERI”的看板在霓虹燈的閃爍下顯得格外的醒目,

原來是一間酒吧。光一就這麼摸索著進去了。

雖然是一間小城鎮的酒吧,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店主的品味不俗。

整個酒吧不是特別的空曠,但是清一色的採用了深藍的基調,腳下的地板也是做成了透明玻璃下沙灘的樣子,四周的牆壁上鑲嵌的都是薄薄的一層水槽,裏面爛漫的遊弋著的魚給人一種被治癒的爽快感。

燈光不是特別的明亮,除了每個包間裏投射出來的柔和的乳白色微光之外,所有的照明都集中在了中央那個不太大的表演舞臺上。

只見此時上面還是空無一人,只有一個高腳椅擺放著,四周是一圈仿佛由透明的珍珠攛掇起來的簾子。

光一環顧四周,卻因為暗淡的燈光沒有辦法看得十分的真切。

但是也沒有辦法任性的要求店長打開所有的照明,畢竟自己只是追隨著一個影子就這麼突兀地闖進來的。

門口的服務生注意到了西裝革履的站在門口的光一,立即上來招呼。

光一只是點了點頭,就進了裏中央舞臺最近的一間包廂,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點了一杯略微有些甜的雞尾酒,打發著煩悶的時光。

這個時候,隨著夜的蔓延,酒吧裏的來客似乎是越來越多,但是來者都似乎是心知肚明一般又默默的消失到了各個包廂裏去,沒有人願意打破這仿佛是海底般的寧靜。大約是逼近9:30的時候,吧臺上的酒保通過麥克風向大家示意了一下表演即將開始,光一才感到周圍的氣氛開始逐漸地活躍了起來。

在自己埋首喝酒的空閒時間,耳畔突然響起了舒緩的吉他琴弦的聲音,那憂鬱的調子仿佛是透露著彈琴人發自內心的憂傷,動人心弦。

光一不由得抬起頭來,這才注意到剛剛還是空曠著的中央舞臺上佔據著一個嬌小的身影,而就是那不經意的一瞥卻令光一再也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那在微風的浮動中輕輕擺動的透明的珍珠簾子後面閃現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面容,但是此時的他及肩的柔順的茶色頭髮被一齊梳到了左側,露出右邊白皙的頸脖,臉上仿佛沉思著的表情,眼簾低垂,修長的略微捲曲的眼睫毛微微的顫動著,挺立的小巧的鼻子,略微向上翹起的嘴唇裏正吐露著感情澎湃的歌詞。

一層薄薄的淡妝將他的五官勾勒得更為柔和,吸引人。

身上是低領的無袖短衫,外面披著一件隨意的及腰的粗織的外套,耷拉在肩頭,讓從臉龐到胸口的那一端引人遐想的曲線都暴露在外面。

從頸脖到胸口都繪製著紅與黑的圖案,曖昧得就好像是歡愛之後留下的印跡般。

彈奏吉他的手指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斑斕的色彩。

節奏緩慢的曲調,一字一頓的歌詞,那天籟般的嗓音卻有著攝人心魄的魅力。

 

愛をしてる……我在愛

愛をしたい……我想愛

愛をしてる……我在愛

愛をしたい……我想愛

當懲罰純潔的惡魔   ピュアを罰するデビルが

瞪著我倆的時候   ふたり睨みつけたなら

相信我一定會    迷わずきっと僕は

毫不猶豫的這樣說吧 こう雲うだろう

你給我的      君から僕へ 

我給你的      僕から君へ

愛情早已經消失了…… ラブなどとっくんに 消え失せたと


單純重複的前奏回蕩在在座的每一個人的心中,那簡單卻又寓意深刻的歌詞就好像是心中痛苦的共鳴一般。

光一就這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眼前這個仿佛是剛又不是剛的人,在無意識間,奪眶而出的淚水沿著自己的臉頰滑落,直到滴落到自己垂在膝蓋上的手心的時候,才警覺自己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了。

就像是呼應光一一樣,剛唱著唱著,眼角也開始有了閃爍的晶瑩。

當一曲終了的時候,周圍都是寂靜無聲的。

直到剛拿著吉他從高腳椅子上跳下來的時候,聽眾們才如大夢初醒般的開始贊許的鼓起掌來。

沒有回應周圍“再來一首”的安可,剛迅速地收拾了一下,就風一般的消失到了後臺。

似乎從頭到尾,剛都沒有注意到光一的存在,而此時的光一也無法從這個巨大的反差中恢復過來。

剛剛就在自己的眼前撫琴彈唱的剛是一個全新的剛,是一個自己這麼多年來都不為所知的剛,

光一感到了莫名的焦躁,不知在什麼時候,剛已經可以在沒有自己的世界裏獨自一個人走下去了。

如果自己再不伸手抓住他的話,剛就會走得更遠了。

下定了決心的光一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剛消失的後臺走去。

卻在門口被攔住了,無論光一用什麼樣的理由固執的保安就是不讓光一進去,正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後臺走出來的國分萬分詫異的認出這個暫時造成小小的騷動的罪魁禍首居然就是自己今天接見的年輕部長。

於是國分立即上前制止,雖然只是隱約的感覺到,國分還是覺得這位與剛同姓的部長還是和剛有著一段難以啟齒的過去吧。

在認出了國分就是今天負責接待自己的那個職員之後,光一也似乎是送了一口氣,立即向他詢問剛現在的行蹤以及目前的住所。

感覺不到惡意,國分就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光一。

事不容緩,知道剛已經從後門離去,並要回公寓的時候,光一馬不停蹄地追了出去。

從後門出來的光一起先在幽暗的巷子裏並沒有發現任何的人影,想著剛大概是已經走遠了吧,就照著國分給的位址轉過了下一個拐角,卻在走到中途的時候,意外地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感覺到聲源就在前方不遠的一個陰暗的拐角處,光一好奇的走了過去。

這一段路的路燈可能因為年久失修,而讓整個街道都被籠罩在駭人的黑暗當中。

光一憑著感覺靠近了過去。

聽到了卻是掙扎中衣服撕扯的聲音以及不規則的喘息聲,

接著幽暗的月光,光一依稀辨認出是一個體格高大的身影強壓在另一個被逼到牆角的略微嬌小的身影上。

後者似乎在被強吻的迫力下拼命的左右搖擺著腦袋,抗議的喊道:

“放開我!!你放開我!!!”

瞬間分辨出來那是剛的聲音,光一立即怒不可遏的沖上前去,一把抓過那個黑影的領子,上去就是一拳將之打倒在地,沒有料到會有人插手的黑影明顯的表現出了驚訝,但是也不願意輕易的罷手,於是不懈地爬起來與光一扭打在一起。

而暫時獲救的剛由於過度的驚嚇,慌忙地拾起掉落在巷口的吉他,

只是俯首低頭朝著光一的方向說了聲謝謝就轉身跑遠了。

這邊雖然挨了黑影幾拳,但是遠動員體質的光一還是在最後占了優勢,在看到自己沒有明顯的勝算,並且襲擊的物件已經消失不見的時候,黑影惡狠狠的罵了幾句,就轉身逃走了。

光一站起身,拍了拍剛剛由於扭打倒地而沾染上的灰塵,抬手摸了摸嘴角的青紫,無暇再去追逐那個逃跑的黑影,而是轉身朝著剛離去的方向追去。

待到光一疾步來到剛住宿的一棟不起眼的三層簡陋的公用公寓的時候,就看見剛已經上了三層的樓梯,準備開門進去了。

於是光一想也沒想三步並作兩步的跨越著樓梯抵達了三層,

當轉過身的時候,剛已經打開了房門準備進去了。

仿佛如果讓剛的身影消失在那另一扇門之後的話,自己就再也無法叩開那道隔閡一樣,光一不假思索地沖上前去,伸出右臂就阻止了剛反身帶門的動作,並將左手搭上了剛的肩膀。

轉過身的剛並不能分辨出來者何人,驚恐地認為還是剛才在巷子裏襲擊自己的人,就本能地開始拼命的反抗起來。

有些招架不住的光一索性張開雙臂將剛整個人都圈進自己的懷裏來阻止他雙手胡亂揮動的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光一湊近剛的耳邊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是我,つよし、是我,光一。”

聽到光一耳語的剛頓時就像是渾身僵硬住般的不再動彈,然後緩緩的轉過身來睜大因剛才的掙扎有些紅潤的眼睛,打量著本來不應該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光一。

看到光一臉上的青紫之後,剛下意識的抬起手想要為他擦拭,剛才保護自己的人原來是光一嗎?

但是伸出去的手就這麼停滯在半空中,沒有敢覆上光一的臉龐。

眼前的剛由於剛剛被人在巷子裏襲擊,然後跑開,頭髮有些淩亂地散落在幾乎是裸露在外面的肩頭,

胸口也是隨著不規則的呼吸上下起伏不定,寬鬆的外套明顯有著被撕扯的跡象,繪著紅黑花紋的頸脖和前胸有被人啃咬過的痕跡。

看著這些光一都不由自主的怒火中燒,幸好自己追隨著剛過來了,

如果今晚沒有自己的話,剛會被怎麼樣呢?

想到這裏,光一就不禁地捏緊了拳頭。

剛猜不出光一眼神中的涵義,

一切都亂了,一切都因為光一的不期而至而亂了。

剛微微的側過頭去,輕聲的對光一說道:

“光一,你走吧。我……我不想見到你。”

吐出來的違心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擱在自己心頭的刀片一樣,

讓剛的心禁不住隱隱作痛。

看著躲閃過自己的注視下著逐客令的剛,光一有些難以自製的雙手緊抓住剛的肩膀,有些激動地搖晃著剛的身子:

“我不走!!!剛,告訴我,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剛有些無法面對的還是選擇側著頭躲開光一的直視。

“那個晚上。那是為什麼?告訴我,つよし!!!”

光一堅持不懈的追問著,卻讓剛感到了無比的難堪,原本打算塵封的回憶卻仿佛是在一瞬都蘇醒過來一樣,自己在光一的懷裏沉淪,在他的懷裏忘卻自我。

“沒有為什麼!!!沒有!!!”

剛也有些情緒激動地推拒著光一,眼淚刷的一下就奪眶而出,“你走!!!我不要看見你!!!你走!!!”

呐喊一聲高過一聲。

這樣明顯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讓光一徹底地爆發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能忍受剛這樣的對待自己。

光一先是順勢將剛推至玄關的牆壁,將他嬌小的身子禁錮在自己和冰冷的牆壁之間,然後一把抓住剛推拒著自己的兩隻手,握住手腕,將其固定在剛的頭頂。

空出來的另一隻手強硬的抓住剛的下巴,硬是抬起他淚流滿面的臉龐,逼著剛和自己四目相接。

被禁錮得有些動彈不得的剛痛苦得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呻吟,用微弱的聲音央求道:“放開我,放開我……光……一。”


看著這樣痛苦的剛有些於心不忍的光一稍微放鬆了自己的力道,但是還是執著地問著:

“那,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つよし。”

光一邊說邊不自覺地將臉龐貼近剛,當溫熱的鼻息就這麼吹拂在剛的臉龐的時候,剛不由得輕顫了一下。

光一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耳邊的摩挲一般。

“我只是要一個答案。つよし。”

光一用著仿佛是勸誘般的柔和語氣催促著沉默的剛。


“真的……真的只要一個答案…..就好嗎?”

已經有些哽咽的剛抬眼從淚霧中注視著眼前只有咫尺之遙的光一,

“只要一個……答案……就可以放過……我嗎?”


並沒有去仔細揣摩剛話語中的意思,光一幾乎是下意識的點一點頭。

然後當他再次近距離的觀察著剛的時候,發現他半闔上眼簾,微小的淚滴凝結在修長而又微卷的睫毛上,隨著周身輕輕的戰慄著,就在光一幾乎是露骨的視線之下,剛猶豫著,張開被淚水沾濕的富士山嘴唇低聲吟道:

 


“因為……我……愛……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是在瞬間將光一的心充斥得滿滿的,兩個人極近的距離讓他有些忘乎所以,整個地沉浸在這個別人都無法介入的兩個人的世界裏,光一完全是憑著本能做出了反應。


“那就不要逃開我的身邊。”

這麼說著,光一順勢就堵住了近在眼前的剛的微顫的唇。

那鹹澀的淚水的味道還留在唇瓣上,所以當剛剛品嘗到的時候,光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但是接著就不容抗拒地將舌頭探進剛的口腔,吸吮著裏面的柔軟和美好,敏感的舌尖品嘗到的是一種膩人的甜味。

就這樣光一持續著激烈的深吻,仿佛要努力去填補以前所有的空白一樣,專注地吻著眼前的人。

剛開始沒有料到光一舉動的剛不安的扭動著身體,但是卻漸漸的因為那個炙熱的吻而模糊了意識。

就像是身體裏的空氣都被抽盡一般,剛感到身子有些酥軟地靠在了禁錮著自己的光一的身上。

而隨著自己的順服,更為大膽的光一在意猶未盡的摩挲著自己的唇瓣之後,就將那帶著燙人溫度的薄唇沿著身體的曲線移到了頸脖和胸前,覆蓋上每一個被襲擊的時候留下的印跡,先是用濕潤的舌頭狠狠的舔舐,然後就是整個的含蓋上去吸吮,就像是要執著地在每一處都刻下屬于自己的痕跡一般。

每一處被光一的唇愛撫的地方都好熱,好熱!!

剛情難自製地搖了搖頭。

即使是光一放開了被囚禁的手腕,自己也只能無力的將得到解放的手搭在他的雙肩上。

可以感覺到光一不規矩的手已經從衣服的下擺伸了進去,肆意地撫摸著自己光裸的後背,帶給自己意外強烈的刺激。

而牙齒也咬下自己的低領,一口含住左胸的乳首,不住地舔著,咬著。

剛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狂烈的跳動的聲音。

光一,這樣的沉醉在光一的懷抱中,這樣輕易地淪陷在他的愛撫中,是剛所沒能想到的。

仿佛從來就沒有當面對光一說過“不”一樣,剛只是習慣地去順從。

這麼多年來都是這樣,即使自己再這麼改變,還是不能逃離光一的魔咒。

即使是光一有了家庭和妻子之後……?

想到這裏,剛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上個星期在商店街的櫥窗裏看到的新聞報導中光一和景子小姐手挽手的畫面,

不可以!!!!

光一已經是訂了婚的人了!!!!忘不了那一晚後光一的冷酷和默然。

是的,他從以前到現在,還有未來都不可能是屬於自己的!!!

剛絕望地想著,鼓足了最後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正在享受著自己身體的光一。

被突然的推開無疑令光一感到了一瞬間的疑惑:“剛?”

但是在看到剛紅腫的嘴唇,大大敞開的領口所暴露出來的肌膚上自己一個又一個醒目的吻痕,光一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沒有打算這麼做的。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失控了呢?

剛伸出雙臂環抱住自己顫抖不已的身子,用著憤怒的聲音質問道:“光一是不是覺得我很骯髒呢?居然會去吸引男人!”

想到剛才在黑暗的巷子裏襲擊剛的那個陌生男人的身影,光一又不由得心頭一緊:“沒有,つよし。”

“不要打斷我,聽我說,既然光一想要一個答案,那我就全部告訴你!!!我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單純。其實我早就不純潔了,在光一離開的那兩年我都是和男人交往的,而且我還一直對光一抱著骯髒的企圖。”剛用顫抖的聲音訴說道:“所以……所以光一對我幻滅了吧。那樣就放我走吧。我……會嘗試著在沒有光一的世界裏活下去,

而那個夜晚……光一就把它當成是一個錯誤徹底忘記吧!!!”

“不……你不髒!!!一點也不!!!”無法忍受剛這樣的貶低自己,光一也有些衝動起來,眼前的他這樣的無助,抖瑟得仿佛是被秋風吹落的殘葉一般,光一忍不住上前,想將剛擁入懷中,但是卻遭到了頑固的抵抗。

“你放開我!!!放開我!!!”剛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著。

就在雙方都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從門口進來的一個身影一把就將光一從剛的身上強硬地拉開了。

就在被蠻力甩出去的光一跌落在玄關的鞋櫃的角落的時候,剛抬眼看清楚了來人,卻無法置信地喊出來他的名字:

 

“准…..一?准一?”

 

是的,站在剛的眼前風塵僕僕的還拎著旅行袋的正是闊別已久的准一。

從剛離開京都已經是快一年沒見的准一卻在這最糟糕也是最緊要的關頭,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接到國分前輩用剛的手機發來的短訊之後,准一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盤算起這次旅行來。

即使是分來了,但是沒有一天不是活在思念裏的准一按耐不住想要見面的急切心情,於是就在聯考結束的當天就乘新幹線抵達了東京,到達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將近8點了,雖然按理說應該是在東京的旅館逗留一晚,但是為了早一點見到剛,准一在路上攔截了一輛順風車,當豁達的司機師傅聽說自己這麼趕時間的理由是為了和闊別一年的戀人重逢的時候,就爽朗地笑著說要全力支持自己。

下了車的准一一分鐘也沒有耽擱就趕到了剛住宿的公寓。

但是在走廊上就聽到有奇怪的動靜,待到走近了,卻看到在半掩的門後面,剛喊著“放開我!!放開我!!!”

和一個身著西裝的陌生男人糾纏不清的情景。

幾乎是反射性的,准一上前就扭開了剛身上的男人,但是跨進玄關仔細一看,更是讓准一怒不可遏。

明顯的,剛那被輕薄的模樣和男人臉上扭鬥留下的痕跡,想不到自己和剛一年之後的重逢竟是在這種情形之下,憤怒不已的准一先是將剛護在了自己身後,

然後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光一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起來,不由分說就是結實的幾拳。

完全沒有料想到准一出現的光一在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也只能被動地任由准一發洩他的怒火。

站在准一背後的剛眼尖的看到在准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幾拳過去之後,光一的嘴角已經開始滲出血跡。

“不!!!不可以!!!”剛這麼喊著,沖上去硬是將自己橫插在兩個人之間,伸出雙臂保護著光一。

“剛???你這是……?”不解的看著剛的准一也只得暫時住手,放開了揪住的光一的衣領,光一朝後踉蹌的退後了幾步。

剛緊張的湊過身子,貼近臉,不假思索地用袖子為光一擦拭著滲出的血跡。

由於疼痛,光一下意識的悶哼了幾聲,讓剛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但是在感覺到剛的輕撫之後,光一一把抓住為自己擦拭的剛的臂膀,抬起頭用炙熱的眼神定定地注視著眼前的剛。

在意識到光一露骨的視線之後,反而是剛有些難堪地想要抽回手,但是光一卻沒有鬆手的打算。

剛使盡全身的力氣,掙脫出光一的束縛,反身撲入准一的懷抱,然後轉過身來強逼自己面帶微笑的對光一說道:

“呐……忘了介紹了,這是我的男朋友!”

在看到光一用無法置信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時候,剛感到了一瞬間的心碎,但是還是奮力地將光一推出了門外。

依然沉浸於震驚的光一直到那扇門在自己和剛以及那所謂的“男朋友”之間猛地閉合上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想要去敲門的手卻停滯在半空中,自己有什麼資格去干擾剛呢?幾乎自己所有干涉的權利都消失在那越軌的一晚。

光一愣在原地,反復的思索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但最後還是無奈地只好轉身離去。

在聽到光一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後,剛終於背靠著門扉,全身癱軟地直直地坐在了冰涼的水泥地面上,一時由於剛剛緊張的氣氛而乾澀的眼淚又重新傾泄了出來,“結束了……終於一切都結束了……”不知道這對於自己來說是不是一種解脫,剛痛苦地皺緊了眉頭。

“剛……那是……?”莫名地感到仿佛是置身事外的准一猶豫了好久才開口問道,並走過去將蹲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剛整個擁入自己的懷抱裏。

“求求你,不要問……”剛的聲音由於他的臉龐緊貼在自己胸前的衣物上而變得模糊不清,“不要問……准一。”剛難受地緊閉著眼睛,反正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反正自己已經做好要放棄這段回憶的打算了。

 


to be continued


domorin at PIXNET at 01:43 P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85)
11 August,2007 15:57

【5124架空都市情感】苦 戀 第四章「含H 慎入」BY PI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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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morin at PIXNET at 03:57 P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98)
11 August,2007 14:57

【5124架空都市情感】苦 戀 第三章 BY PIKA

媳婦兒pika寫的第一篇KK的同人文。長篇的。
pika說這篇屬于「現代都市架空情感」類型,于是這是第三章^^


苦 戀

BY PIKA


第三章


如果說婚姻是千百年來社會規範條例中的必備一款,那麼至少它還是有規律可循的。


但是戀愛,就完全是一個抽象的東西,或許它只是人們為了安撫自私的獨佔欲的藉口而已,

或許又只是人們為了相信而勉強去相信的虛幻,因為它總是徘徊在模糊不清的邊緣,讓人迷失了方向感。

如果只是單純的想要留在那個人的身邊,

想要去分享他生命中的每一個波瀾,

想要去共鳴他心中的每一個感動,

應該以什麼樣的名義呢?

朋友?

或者又是戀人?

只是因為心中那小小的在意而萌發的想要獨佔他的溫柔的欲望,

就讓這份純真的感情沾染上了邪惡的欲望了嗎?

24歲生日的那個夜晚以來,

剛就感到從以往那一直糾結在心頭的五味雜陳的情緒中解脫了出來,

果然,能夠像現在這樣的釋懷,

那個時候來東京的決定還是正確的。

一邊對著不住閃動的電腦螢幕校對著下一批進貨的型號,

一邊不經意的抬起右手端起觸手可及的咖啡杯放在唇邊稍稍的濕潤一下乾燥的嘴唇。

偶爾抬起頭來,環視一下四周緊張忙碌的氣氛。

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過了半個月的時間,而自己也是漸漸的習慣了上班族的生活。

果然習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就像小的時候就習慣待在光一的身邊一樣,

現在的自己也是很自然的在他的手下辦公。

果然就像光一自己所說的那樣,在工作場合,


嚴格要求自己的光一對所有的人都是一視同仁的,

所以即使是在公司偶爾遇見,


剛還是很恭敬的用著專業的敬語跟光一打著招呼,

即使光一僅僅是適當的回應自己,剛還是感到莫名的高興。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幸福就只是這麼一件件由小事攛掇起來的。

偶爾也會看到完全不同的光一,

因為底下的員工工作上的疏忽大意而導致客戶登門洩憤並表示強烈不滿的時候,

光一也會很職業的恭敬的低下頭去,慎重的致歉。

而後,也會狠狠的斥責那個完全沒有把工作放在心上的員工,

看到這樣大發脾氣的光一。

剛又突然感到了一種不甘心的陌生感,
這樣的光一對於他來說是新鮮的,是在那兩年的空白間沒有看到的光一。


但是正是因為光一私下和工作時的反差很大,
才讓剛覺得莫大的滿足。

因為只有他知道那個會因為自己的一些小動作或是調皮的表情而融雪笑的光一,

知道那個其實會用很溫柔的語調勸慰著思鄉或是不開心的自己。

於是剛也想要學光一那樣,在人來人往的工作場合,

盡可能的表現得專業,有責任心,

而把不為人知的一面只留給想要在他面前展現的人。


只是想起生日的那天之後回到自己的宿舍,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堆砌在床上的尚未拆封的生日禮物。

除了從老家寄來的父母和姐姐的之外,就是從京都寄來的岡田的。

面對準一,剛有著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歉疚。

雖然沒有實際的行動,但是僅僅是思想上的出軌就讓剛無法全心全意的面對岡田的溫柔。

但是畢竟會對在光一不在的期間細心呵護自己的岡田產生了一點程度的依賴感,

所以剛還是會想要去留住這個人,哪怕是讓他處於親友的位置。

每次想到這裏,剛就覺得自己是太過任性了,雖然現在和光一一樣步入了社會,

但是在心靈的深處那個任性的自己從來就沒有消失過。

正在整個部門都籠罩在嚴肅的工作氣氛中的時候,

突然從部門入口處傳來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雖然不是特意想要去留意,但是剛的眼神已經下意識的飄向了那個方向。

闊步走進來的是一個著裝華麗但卻看得出來品味低劣的三十左右的婦女,

從她的外表來看,怎麼也不像是公司日常的辦公人員,

再加上她那副毫不在乎橫衝直撞的氣勢,也不像是來訪的客戶。

就在剛疑惑著她的突然到來的時候,周圍與她照面的員工都是很畢恭畢敬的低下頭去,向她行禮。

但是絲毫沒有去在意,也懶得回應的她甚至是連頭也不點,就這麼徑直的轉過右邊的拐角,

上了樓梯。

本來不想再去留意,也無意去摻合任何的是是非非的剛卻不得不敏感的察覺,

那似乎是光一辦公室的方向。

工程設計開發部作為公司的重要部門之一,佔據著整個辦公大樓的五六兩層,

而五層則是普通的部員辦公的地方,而六層則是部長以及其他重要幹事辦公的地點。

由於公司上下級等級森嚴,除了在一定的場合能夠照面,辦公,中場休息以及就餐時間,

剛和光一都是嚴格分開的。

而且如果有事要彙報而要去六層的部長室的話,也必須經過秘書的事先預約才可以的。

所以剛對於這個十分隨意的就踩著高跟皮鞋蹬蹬上樓的中年女人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但是同時也不禁為光一擔心,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也就是在這時,身後的兩位OL的竊竊私語吸引了剛的注意力。

“看呐,那就是景子小姐,說是社長妹妹的女兒呢。”

“聽說她是個放蕩的女人呢,身邊的男人一個接一個的換,這回不會是看上我們的堂本部長了吧。”

“不會吧,堂本部長那麼認真的一個人,在這之前我都沒有看過部長有跟誰交往過,怎麼可能會跟她?”

“但是我聽營業部的佐藤說,她有一天看到堂本部長和景子小姐共同出入一家餐廳哦。”

“不會吧。”其中有一個絕望的低聲歎道:

“我還是因為憧憬堂本部長才申請來這個比較枯燥的部的誒。

堂本部長怎麼會和她?而且景子小姐不是比部長大好多嗎?”

“我也不願意相信啊。但是人家畢竟是社長妹妹的女兒啊,而且以後還會是公司的大股東的,

如果攀上了她的話,以後的日子就是飛黃騰達了啊,即使是堂本部長也是抵制不住這種誘惑的吧?”

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卻是很堅定的相信光一絕對不是那種人,

從他認識光一這麼多年來所熟知的光一的性格來看,光一絕對不是攀龍附鳳的那種人。

但是即使是對光一抱著不可動搖的信心,眼前的這一幕還是深深的刺痛了剛的心。

特別是不一會兒,所謂的景子小姐居然大搖大擺的就這麼走了出來,

而且還親昵的挽著光一的胳膊。

霎時間,工程設計開發部的空氣就像是凝滯了般似的,所有的人都忘記了手頭上的工作,

呆愣在原地目不轉睛的注視著他們一向以工作為第一優先的堂本部長在工作的時間和神情得意的景子小姐相攜邁出辦公室。

剛也是不約而同的睜大了眼睛,無法相信的一直緊盯著光一的臉龐,

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情撥動,依舊是那副職業般的撲克牌臉。

但是也沒有去拒絕景子小姐挽住自己手臂的動作,即使知道這個舉動將會帶來多大的騷動。

剛隱約的覺得就在光一跨出門的那一刹那,似乎朝著自己的方向略微瞥了一眼,

但是由於太過於匆忙,剛也來不及判斷光一眼神中的意思。

當剛反應過來並追出門的時候,兩個人的身影已經無從追尋,於是剛就這樣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光一和景子小姐消失的走廊的盡頭。

為什麼?滿心的疑惑?滿腹的不解?

想要去相信光一可是剛剛親眼目睹的一切又好像是搧在自己臉上的一記清脆的巴掌。

就是在這種懸浮的心情的不斷折磨之下,剛神不守舍的過了這一天,

即使是頻頻的出錯也沒有去在意,完全的不在狀態。

直到晚上委婉的拒絕了大家相邀喝酒的邀請,隻身一人回到公寓的時候,

一進門就將鑰匙和公事包隨意的扔在了一邊。

走進臥室,看到床的時候竟感到了一瞬間的解脫,想也沒想就倒在了上面,

來不及脫去西裝和領帶,就這麼和衣仰臥在床上。

但是閉上眼睛,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來的還是今天光一和那位景子小姐攜手出遊的情景,

耳畔響起的還是身後OL的竊竊私語。想著想著,就覺得胸口好悶,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在不知不覺中,剛發現自己的眼角已經濕潤了。

接著視線所觸及的一切都變得仿佛虛幻起來,就在這隱隱約約中,

剛覺得似乎看到了光一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但是當剛想要伸手去觸及,

卻又像幻影那邊頓時消失不見了。

剛眨了眨眼睛,讓一直囤積在眼眶的淚水順著臉頰的曲線流了下來,

沾濕了枕巾,然後用重新又恢復了清晰的視線出神的凝視著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

也許一直就是這樣吧,雖然離你最近,但是卻永遠也觸及不了你,

因為你給的一點點的溫柔就雀躍不已到可以放棄一切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可悲呢。

因為清楚的知道,在你擁有一個特別的存在之後,這樣的溫柔也會像幻影一樣消失不見的。

而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又要靠什麼存活下去呢。

另一隻手摸進西裝口袋,從裏面掏出手機,看著上面晃動著的小狗掛件,

剛突然非常想要給光一打電話,忽然想要揪著光一的衣領直白的問他和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

非常想要從他的口中得到答案。但是按鍵的手指還是顫抖著猶豫了,自己憑藉什麼資格去質問光一這個。

自己對於光一來說,充其量也就是個關係比較好的後輩而已。

此外,剛突然悲哀的發現,至今為止都是光一主動聯繫自己的,

而自己竟然連主動打電話給他的理由都沒有了嗎。

正這麼自暴自棄的想著的時候,突然手機不經意的響了起來,

而且著信音還是那首特別為光一設定的“除了你誰也不愛”的旋律,

第一次聽到這個歌的時候,就因為心底的共鳴而落淚了,

那暖暖的調子,充滿愛意的歌詞都無疑是自己心情的寫照。

剛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擦了擦眼睛又重新確認了一番,

果然在銀屏上閃動著的是“光一”的名字。沒有一絲的猶豫,剛立即就接了電話。

“是剛嗎?”從電話那頭傳來的果然是光一沉悶的聲音。

“恩。”一瞬間剛就覺得自己不可思議的平靜了下來。

“怎麼了?聲音有些沙啞啊。沒關係嗎?”光一敏感的注意到了,剛還是想竭力的掩飾過去。

“沒有,只是一般的花粉症而已。”腦子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藉口了。

“花粉症很痛苦的啊。”同樣深受其害的光一立即慎重其事的說道:“我都不知道原來剛也有花粉症的。”

想不到自己隨意撒的慌也有被揭穿的可能,慌張的剛匆忙的想把話題引導到別處去。

“光一打電話來找我有事嗎?”

“啊。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像我現在是一個人在居酒屋喝酒,

如果可以的話,剛可以來陪陪我,但是如果剛有花粉症的話,還是算了吧。”

“沒關係,沒關係。光一在哪?我現在就過去!”

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呼喊出口讓剛又有些後悔,那樣的話,之前的花粉症的藉口不就更顯得不堪一擊了嗎。

“真的沒關係嗎?”光一又確認了一遍才把自己的所處位置告訴了剛。

剛立即起身不耽誤一秒的就想要出發,但是直到要跨出門檻才察覺到自己身上那一身死板的西裝,

沒有人去應約去居酒屋喝酒還是一副西裝凜然的樣子吧。

苦笑著自己的心急如焚,剛不得不暫時返回屋內,又挑了一套休閒點的衣服換上才匆忙的出了門。

根據光一提供的位址,剛來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位於原宿偏僻的巷內的一家很不起眼的居酒屋,

破舊的看板上用書法寫著“吉田家”的字樣,光是從店外的陳設上來看,

就與光一的形象完全不符。

想不到光一平時會在這種地方打發閒暇的時間,真是出乎剛的意料之外。

但沒有停住腳步,剛就這麼進到了室內。

乍眼看過去,三三兩兩圍坐在木質的桌子周圍的幾乎都是一些年近五十左右的近郊的歐吉桑,

可能由於都是熟人所以也顯得不那麼拘束,

有幾個人甚至是將腳踩到了座椅上,但是同樣打扮的店長卻好像是習慣了似的,

並沒有特別的去在意。

環視了一周之後,很輕易的就找到了與這個氛圍格格不入的坐在角落處的光一。

但是並沒有抬頭的光一只是繼續獨自一人地喝著酒,

對於四周的喧嘩見怪不怪了。

依舊是白天能在公司看到的那張臉,但是由於裝束的改變卻給人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褪去了職業裝時的那種盛氣淩人,外面披著淺褐色夾克,

裏面襯著青色羊絨衫的光一整個人的感覺都是暖洋洋的,

那副無框眼鏡似乎也更將他的臉龐刻畫得柔和了一點。

悄無聲息的來到他的身邊,輕輕的換回了他的注意力。

“剛,你來了。”一瞬間光一的臉龐又洋溢著那熟悉不過的笑容。

雖然帶著這樣燦爛的笑容,可是剛直覺的感到眼前的光一還是一臉疲倦。


“恩。”剛又環視了一下四周,“沒想到光一會在這種店子裏。”

笑著將自己眼前剛端上來不久還冒著熱氣的料理推到剛的面前,

光一微笑著說道:“來,嘗嘗看。”

依言這麼做了之後的剛驚奇的發現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鄉的味道。

記得中學時,下課後一有時間光一就帶著剛到蘆屋市立中學附近的小吃店去品嘗美味,

雖然按嚴格意義上來說談不上是什麼美味,但是那愉悅的味道卻深深的印刻在剛的腦海中。

但是自從離開了那裏之後,就很少能夠品嘗到那種味道了,

即使是在同樣算作是關西的大阪和京都,更別提遠在關東的東京了。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很驚奇,那是也是很偶然的為了躲雨,

但是自從來過一次之後就忍不住又來了,總覺得還是好懷念家鄉的味道。

好懷念那個無憂無慮的過去。”說著說著,光一闔上了眼睛,

仿佛可以想像現在在光一眼前展現的就是那一副優美的大自然翠綠的景色。

看著這樣沉醉的光一,剛沒有能夠問出來,

在過來的計程車上已經設想好的種種問題就像是哽咽在了咽喉一般,

沒有辦法化成言語。

但是,剛突然覺得很安心,原來光一也會思鄉,光一也會去緬懷過去。

突然感覺到肩頭的重量,剛驚訝的轉過頭來,

卻看到光一在自己的肩窩尋了一個較為舒服的位置就理所當然的將頭枕在了那裏,

並且還撒嬌似的鑽了鑽,使得光一的碎發扶過剛的側臉,讓剛不由自主的戰慄了一下。

“剛知道嗎?剛也有這樣的味道哦。”光一仿佛確認般的嗅了嗅,然後滿意的繼續倚靠著剛。


感覺到光一炙熱的氣息就吹拂在自己的臉龐,剛有些難為情的環顧了一下四周,

發現完全沉浸在另一個世界的歐吉桑們並沒有注意到位於陰暗角落的兩個人,

而且由於兩個人所處的位置類似于半包間的榻榻米式的房間裏,

一側的拉門也起到了很好的遮掩作用。

“好想就這樣一直和剛在一起。”就這樣不經意的一句話卻惹得剛的心跳極速的加劇,

可以嗎?

自己可以存有哪怕是一絲的期待嗎?

就是因為害怕哪怕是一點點的惹得光一厭惡的舉動,

就會令自己喪失可以身處他周圍的權利,剛才會去拼命的壓抑自己的感情,

因為這是太大的賭注了,自己沒有信心可以承受輸掉自己一顆心的沉重代價。

 

但是現在,現在,說不定有那麼一絲微弱的可能。

畢竟兩年了光一也沒有忘記自己不是嗎?畢竟兩年了光一還是會記得自己的生日,

不是嗎?

那麼,可以問嗎?可以將自己的心意剖白嗎?

剛緊張的手指關節有些泛白,

並且不自然的緊緊的抓著榻榻米的表面。

“光一……光一想和剛一直在一起嗎?”僅僅是問出口就動用了莫大的勇氣。

“恩。”

“光一說的是真的嗎?”不自覺的想要去確認,唯恐剛剛光一的回答是自己的幻聽。

“恩。”

“光一沒有騙剛嗎?”就好像要迫切的得到認可的小孩子一般,剛執著的問著。

“恩。”

“光一……”剛調整了自己的呼吸,又追問下去,“光一現在有真心交往的物件嗎?”

問完之後,剛緊張的閉起眼睛,

全神貫注的等待著光一的回答,但是一分一秒在寂靜中過去了,

仍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復。


“光一?”再次睜開眼睛,將目光投注到倚靠在自己肩上的光一的臉龐上的時候,

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光一已經沉入了夢想。眼角下方泛黑的眼圈證明光一最近的勞累過度,

但是平穩的呼吸卻又昭示著他現在無比平和的心境。

雖然因為沒有得到答案有些灰心喪氣的剛卻不得不承認著實松了一口氣,

稍稍移動了一下身體,動作及其輕緩的扳過光一的腦袋,將他置於比較柔軟的小腹上。

由於這個動作有著一瞬間的小小的掙扎的光一在接觸到比較起肩膀來顯得更加舒適的小腹的時候,

舒服的蹭了幾下,就又仰面甜甜的入睡了。

剛略微的彎起雙膝,一隻手輕柔的從上而下撫弄著光一貼在臉頰的碎發,

另一隻手撐在榻榻米上,固定好自己的姿勢。

就這樣,剛在光一無法察覺的時候含情脈脈的看著眼前一直以來都深深思念著的人。

剛特別喜歡光一在他的身邊那無防護的姿態,就好像是對於剛十分放心一般。

留戀的目光緩緩的掃過光一的額頭,光一緊閉的眼簾,挺立的鼻樑,

最後來到了光一的嘴唇,由於和自己一樣沒有擦潤唇膏的習慣,已經顯得有些乾燥了。

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抬頭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人朝這邊注目的時候,

動作迅速卻又準確的將自己的嘴唇輕輕的印在光一的嘴唇上。

即使就是一瞬間的碰觸,那份炙熱還是如熊熊火焰般的燃燒著剛的心。

那樣的熱度就好像是兩年前的那個公廁的隔間一樣,那悶熱的夏季,

那第一次令自己忘我的熱度。而現在重溫的那種溫度,

那個味道卻令剛不由自主的心跳不已,心臟就像是不受控制般的異常的震動著,

耳膜上有著震耳欲聾的撲通撲通,剛好怕這樣的聲音會驚醒熟睡中的光一。


沒有辦法知道確切的時間,等到自己意識過來的時候,

自己早已經淪陷掉一顆心了。

從來沒有去奢望過光一也會同樣的回應自己,

因為剛清楚的知道愛上同樣身為男性的光一的這份感情是禁忌的。

從來沒有奢望過光一會像岡田那樣擁抱著自己說愛,

如果和岡田的交往沒有那麼的拘束的原因是因為自己還可以隨時放手隨時喊停的話,

對於光一剛從來就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將他的身影驅逐出自己的心。

只是像現在這樣能夠待在光一的身邊,能夠偷偷的吻他一下,

對於剛來說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沒有不切實際的期待,剛只是想要保留著這份小小的幸福。

光一沒有醒來,也沒有辦法知道剛心中的糾結與困惑。

當他們倆走出居酒屋的時候,已經到了半夜的光景,

住宅區的街道由於行人寥寥無幾而顯得格外的冷清,

四月底依舊刺骨的寒風更是平添了淒慘的氛圍。

“那,光一,我打車回去吧。”

剛向光一打了打招呼,就準備轉身離開。

一直想問的問題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但是剛覺得這樣就夠了,至少光一在疲憊寂寞的夜晚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

突然剛感覺到光一拉住了自己的手腕,接著肩膀上多了一層衣物的重量。

光一將夾克脫下來披在剛的身上給他禦寒,“我送你吧,我的車就在拐角。”

說著就不等剛的回答,直接就這麼拉著他的手,將他帶到了自己的銀色法拉利上。

回程的路上,兩人沒有交換任何的言語,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為了配合這暗夜的寂靜。

待到將剛送到離公寓不遠處的拐角的時候,

光一停了車,剛有默契的下了車,對著光一打了個晚安的手勢,就轉身離去了。

光一沒有立即就離開,而是就這樣坐在駕駛座上,

目送著漸漸遠去的剛的背影,順手從襯衣的口袋裏抽出一根rainbow star的煙,

就這樣點燃抽了起來。

剛的便服依舊是一貫的風格,裏面是無袖的淡紫色羊絨衫,

外面則套著一件針織的寬大的白色無扣外套,顯得略微偏長,

都已經快要接近剛的膝蓋了。

剛從來就沒有注意過這樣的穿法只會顯得本就比較嬌小的他更為的稚嫩。

其實看到這樣打扮的剛的時候,光一是著實松了一口氣的,

因為這就是他記憶中的剛,那個以前總是追著他身後跑的剛。


光一承認來東京的兩年,步入社會的這兩年,確實是改變了很多。

畢竟社會沒有學校那麼的單純,摻和進了利益關係之後,

人人都好像是戴著一副面具在生活交往一般。

但是不得不去順應這個時代的潮流,不得不去遵守社會強加的規則的光一即使是成功了,

還是不會感到任何的欣喜,反而懷念的是以前那種一塵不染。

所以當剛重新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的時候,那種喜悅是由衷的,發自內心的。

可愛的天真無邪的學弟就好像是過去生活的縮影。

所以一向警戒心很強的光一才會在剛來東京的第一天就將他領進家門,

會很自然地讓剛坐在輕易不會讓人去做的愛車的副駕駛席上,

才會在毫無防備的狀況下倚倒在他的身上熟睡過去。

無法去忽視今天和景子相攜出門的時候剛那充滿詫異的眼神,

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周圍的視線,因為這是自己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但是卻無法不去在意剛的清澈的大眼睛中折射出來的不解。

香煙的迷霧漫布在整個車廂內,“最近真是太累了。”

這麼想著的光一揉上自己的太陽穴,卻隱隱約約的想起就在自己沉入夢鄉的那一刹那,

剛似乎在問自己“有沒有認真交往的物件”。該告訴他嗎?

如果是剛的話,如果是一直以來追隨在自己身邊的剛的話應該會相信自己的吧。

光一掏出了手機,輸入了一行簡介的字,發送後就轉身駕車離開了。

另一邊,正當剛為了不打擾同一個公寓的其他同事而儘量小心翼翼的躡手躡腳的走到自己的房門前,

掏出鑰匙準備進屋的時候,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剛急忙推開門沖了進去,掏出手機,按了靜音鍵。

再一看,原來是剛剛分別不久的光一發來的,只是簡短的一句話:

【剛:我雖然沒有真心交往的物件,但是卻有想要守護的人。光一】

光一聽到了,他聽到了自己最後的疑問,但是光一會不會記得自己的偷吻呢?

剛有些自責自己一時的得意忘形。

但是,剛卻也很高興光一給了他答案,“沒有真心交往的物件”就是說今天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果然不是真的咯。

剛還是選擇相信光一,既然光一說了沒有真心交往的物件,那麼就一定是真的了。

不從光一的口中聽到,剛無論如何也是不會去相信的。

但是令剛在意的是光一有著“想要守護的人”,那會是誰呢?

是光一真心喜歡的人嗎?

自己還是很容易就因為光一的一言一行而動搖,要回復嗎?

要刨根問底的知道光一所謂“想要守護的人”到底是誰嗎?

剛就這麼盯著手機螢幕發呆,最終還是沒有按下任何鍵。

這樣就夠了,至少今天晚上見到的光一還是自己所熟悉的光一,這樣就夠了,

這樣想著想著,剛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手握著手機陷入了睡眠狀態。

轉眼間已經到了五月份,在逼近炎熱的六月的時候,東京的天氣就像是預告般的開始漸漸地升溫,

而伴隨著這一變化的是人們逐漸煩躁的心境。

這種由於天氣帶來的不適感也會波及到其他各個方面,使得整個東京都籠罩在一種煩悶的氛圍之下。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磨練,剛已經從最初的生澀到後來熟悉大致的工作內容,並且開始適應了緊湊的工作日程。

雖然在工作場合是十分清晰的劃清了界限,但是私底下光一還是會偶爾約剛出去小酌兩杯。

每當這個時候剛總是不得不推拒同事們的邀請,而找各種理由來掩蓋自己和光一私下裏的交往。

雖說是一同喝酒,但是往往只是光一一個人獨飲罷了。

由於剛從以前就不勝酒力,屬於一喝酒醉的類型,

況且學生時代為了升學連日熬夜的經歷讓剛也患上了慢性的胃病和間歇性的過呼吸症。

這些剛都沒有告訴光一,單純的只是不想讓光一為自己擔心而已。

所以每次剛都只是陪在光一的身邊,持續的喝著手裏的烏龍茶,

但是剛卻驚訝的發現原來從不怎麼在自己面前喝酒的光一變得酒力驚人。

即使是不付諸於語言,就那麼沉默的一杯接一杯的喝,

剛還是能會心的從光一孤寂的背影中看到他的苦衷和不快。

所以剛都是選擇了做傾聽者的角色,靜靜的不發一語的待在光一的身邊,

讓光一倚靠,在光一想要傾訴的時候做他的第一個聽眾。

即使是有著滿腹疑惑,剛還是選擇了沉默,因為不想再為光一平添煩惱了。

其實這一段時間關於光一和景子小姐的傳聞正在公司裏傳得沸沸揚揚,

出現了好多的目擊者,聲稱親眼目睹兩個人出雙入對。

這讓大多數的人都表示不解,進入公司有了一段時間後的剛才逐漸的瞭解到,

光一在剛進公司的時候,由於公司內部派別的權利鬥爭以及比較少見關西出身並不很被器重。

但是真正慧眼識珠提拔他的就是在入社儀式上坐在剛身邊的社長。

所以在公司眾所周知的是光一是社長的得力助手,

而景子小姐的母親雖然是和社長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妹妹,

但是這母女倆由於利益的衝突早就跟社長本人意見不和,甚至常常在董事會上發生爭執。

雖然光一的突出的才能和出眾的長相都得到兩人的覬覦,但是卻畏于社長的存在遲遲不敢出手。

但是現在卻做得這麼的明目張膽,實在是出乎人的意料。

所以有好多人都猜測說:光一是個見風使舵,忘恩負義的人,不但背叛了社長還倒戈到了景子母女那一邊

。身處普通職員中的剛對於這樣的傳聞時有耳聞,但是無論如何剛都不願意相信。

因為憑藉他與光一這麼多年的相處,剛能夠很有把握的說:光一絕不是這樣的人。

而且那天光一傳給自己的短訊上也是清清楚楚的寫著“目前沒有真心交往的對象。”

剛始終都是站在光一這一邊的。

又是一天工作的結束,剛伸展了一下腰肢,

鄰座的山田君立即探頭來邀請道:“堂本君,待會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出去喝一杯?”

“恩……”剛猶豫的想著,然後抬眼看了看光一辦公室的方向,

這兩個星期光一行蹤都很飄忽不定的,

這出在原來都會準時上下班的光一的身上,

絕對是反常現象。

而且已經有好久光一沒有在私下裏聯絡自己了,

由於之前相邀出門的時候都沒有事先打招呼,

剛每天都在期待著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收到光一傳來的短訊也說不定。

說不定晚一點光一會打來電話邀自己出去也說不定。

這麼想著剛還是很抱歉的對著山田說道:

“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還是想早點回去。”

然後雙手合十做了一個“對不起”的手勢。

山田只好沒趣的轉過頭去,

並對身邊本來滿懷期待的OL遞了一個“你看,果然是這樣”的無可奈何的眼神。

剛也知道自己和光一私下裏的交往實際上是逐漸的疏遠了這些同僚,

這在重視人際關係的典型的日本的大公司是很致命的。

但是為了和光一在一起,剛還是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

 

於是剛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就夾著公事包緩步走了出去,

遠遠的瞭望了一眼走廊盡頭電梯那異常擁擠的情景,剛還是很明智的選擇了走樓梯。

就這麼一步步的下著臺階的時候,剛滿腦子還是想著光一的事情,

果然這段時間的光一有一些反常呢。

就這麼想著,不假思索的已經脫口而出了:“光一,你到底是在忙什麼呢?”

低低的嗓音就像是在對自己說一樣。

但是剛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回應,猛地轉過頭去,

看到的是站在自己身後的一副清潔工打扮的大叔模樣的人,

再定睛一看,原來是在入社儀式上領著自己進入會堂的喜多川社長。

剛立即重振精神,畢恭畢敬的彎腰給社長行禮。

社長卻看著這樣的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語重心長的說道:“U不論什麼時候,都要相信光一啊。”

下意識的回了一聲“是”,再次抬起身子的時候,社長已經轉身離開了。

細細的琢磨著社長的那句話,剛又一次的陷入了沉思,果然還是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嗎?

敏感的他這兩天已經嗅到了暴風雨爆發前的那種蠢蠢不安的氣息。

但是,剛暗自的下了決心,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我都會相信你的,光一。

結果那一個晚上一直擱置在枕邊的手機都沒有響。

但是翌日當剛步入設計部大門的時候,卻在前面看到了光一轉身上樓的背影,好幾天都不曾露面的光一回來了。

雖然沒能交換一句寒暄,但是剛已經很滿足了。

就在他剛剛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的時候,

光一的專屬秘書內山小姐突然急匆匆的走過來,到剛的面前停下:


“堂本君,這裏有一個比較緊急的案子,客戶現在下榻八王子那邊的飯店,

希望公司設計部能派一個專員去面談一下。堂本部長決定讓你去,

並且囑咐你如果時間拖得比較久的話,晚上就可以不用回公司報備了。”

“是嗎?”剛急忙站起身,結果遞到自己手裏的厚厚的一疊資料:

“光一他……啊……不……部長他讓我去嗎?”

“是的。”無容質疑的肯定的口氣。

剛也立即收拾準備了一下就出發了,出門攔截了一輛計程車,

在告知了具體位置之後,司機露出了有些不耐煩的神色,畢竟那是距離比較遠的地方。

在乘車的路途上,剛仔細地閱讀了一遍資料,並且默記了案子的主要款項。

想到這是光一第一次交給自己辦的一個面談的案子,

剛就下決心要將它做到最好,不給光一添無謂的麻煩。

事情比剛想像中的進展的順利,

而且除了剛之外也有公司營業部及其他的部門早就在那邊守候的職員,

在與他們交換了大致意見之後,就跟客戶正式談了條件。

原本預期要持續五六個小時的面談,其實只用了四個小時就已經圓滿的結束了。

剛放心的舒了一口氣,看看手錶,剛剛4:15分。

如果交通不堵塞的話,應該還能趕回公司一趟,這個時候光一應該還在辦公室吧。

想到自己出發的時候,似乎在匆忙中將公寓的鑰匙忘在了那裏,雖然說可以不用回公司報備直接回去,

但是這樣的話,就似乎必須得先回去一趟才可以了。

這樣盤算著,剛又抬手叫了一輛計程車,兼程回到了公司。

但是回程的路上卻有些堵塞,導致剛到達公司的時候已經快接近六點了。

一路小跑進部門辦公室的時候,卻是意外的空無一人,令剛感到有些詫異,

若是平時的話,負責加班的職員和後勤的OL桑應該還在才對。

就在自己萬分不解的拉開自己的抽屜,

取出遺忘在裏面的鑰匙的時候,

公司裏負責掃除的大嬸正好打門口經過。

“對不起,大嬸,你知道今天大家都到哪去了嗎?”

剛忍不住問了問年近四十的大嬸。

“誒?你不知道嗎?

今天有重要的發表會,公司職員在5:30左右的時候都已經趕到附近的五洲國際大酒店一層的酒宴大廳去了啊。

好像就是關於你們堂本部長的。”

那位大嬸仿佛說著八卦般的興致勃勃的向剛解釋道。

光一?不會吧?自己完全沒有聽說?那如果今天自己沒有回公司,

那不是就這麼錯過了嗎?

剛想也沒想,操起鑰匙就飛奔了出去。

由於五洲國際酒店距離比較近,所以倒沒有花費很長時間就到了。


門口的賓館服務人員在看到剛一身深色的西裝以及左胸上【喜多川株式會社】公司標誌性的勳章之後,

會意的為剛彬彬有禮的拉開了大門,

並且柔聲的用標準的敬語告知發表會的場所是在一樓靠右的多功能大廳內。

剛減緩腳步,竭力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步步逼近會場。

到達了之後,抬起頭醒目得刺眼的是一條橫掛在會場入口的碩大的條幅,

上面寫著“堂本光一先生和喜多川景子小姐訂婚儀式”。

就在那麼一瞬間,剛覺得自己渾身流動的血液像是突然被抽光了一樣,

就這麼呆若木雞的佇立在原地,盯著眼前的橫幅。

大腦無法思考,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剛整個人就好像是失魂落魄般喪失了活力。

這是……?

怎麼回事?

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光一要訂婚嗎?

怎麼離他最近的自己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不可能的吧?

開玩笑的吧?

光一不是沒有真心交往的對象嗎?

這個消息就好像是晴天霹靂一般直直的穿刺著剛的心,

好難受,好痛苦,明明知道這是總有一天會到來的,

會有人取代自己在光一身邊的位置,比自己更接近他,比自己更瞭解他,成為他的另一半。

但是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的話,剛至少希望那個人也是自己熟知的,

是一個自己都自愧不如的溫柔賢淑的女性,那麼自己就會嘗試著去喜歡上她,祝福她和光一的結合,

然後將自己對於光一的那份心意永遠的埋葬。

但是自己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天竟是這麼閃電般的沒有任何預警的悄然而至。

剛站在門口,猶豫著是進去還是轉身離開。

但是無論自己做怎麼樣的選擇,都要先稍稍的撫平自己躁動不安的心,

因為兩隻腳就好比是灌了鉛一般的沉重得邁不出一步。

原來心碎就是這樣的感覺。

突然從會場大門溜達出來的就是坐在自己鄰座辦公的山田,

他一眼就看到了徘徊在門口的剛,

於是走上前去:“怎麼了,這不是堂本君呢?還以為你今天出去公幹,不會回來了呢。”


說著搭上剛略微有些顫抖的肩膀:“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臉色有些蒼白哦。

既然來了,就快進去吧。

今天的主角之一可是我們的堂本部長哦,雖然儀式已經進行了一半了。

不過應該還是來得及跟部長道聲祝賀吧。”

剛就這樣麻木的被山田半扯半拽的進了會場。

果然全場被喜氣的氛圍所籠罩著,雖然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工作時的職業裝,

但是本來深色的西裝就顯得比較的莊重,所以也沒有跟這個佈置華麗的會場格格不入。

而被公司的其他上層所層層包圍的就是所謂的今天宴會的兩個主角:光一依舊是平時上班時的那身打扮,

卻在外套領口出別上了宴會用的白色領花。

而站在他的身側笑容滿面的則是身著晚禮服濃妝豔抹的景子小姐。

只見她親昵的挽著光一的胳膊,儼然一副准新娘的姿態嬉笑著與周圍的賓客打趣著。

而光一則是一言不發的仿佛無動於衷般的站在一邊。

景子的身後就是她的母親泰子女士,雖然已經年近六十,

但是卻依舊保持著與年齡不大相符的花哨的打扮,此時也是站在一對新人的後面,

含笑的注視著女兒和賓客歡愉的會談。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喜多川社長本人的身影,

而除了公司專務,各部部長以及其他上層的出席之外,幾乎當天出勤的所有職員都有到場。

剛的目光自從一進會場之後就沒有離開過光一,微微濕潤的眼眸中倒映出來的光一的身影顯得有些模糊。

不是說“沒有真心交往的對象”的嗎?卻連訂婚的日子也不願意告訴自己。

“誒,這次真的是太突然了,大家都是毫無準備的被叫到這裏的啊。”

一旁的山田繼續在剛的耳邊說著,他將剛的不自然自動解釋成了驚訝:

“大家都是一樣啊,下午被通知到的時候,可是著實吃了一驚啊。

不過從以前開始景子小姐就是出了名的行動派啊。”


“話說堂本君不但和堂本部長兩人同姓,而且都是關西出身,京都大學工程設計系畢業,

說實話,堂本君剛入社的時候,就有好多人猜測是不是部長特別招錄進來的呢。

但是又從來沒有看到部長對堂本君有多什麼特別的對待。

你們真的原來是大學前後輩的關係嗎?”

無力思索耳邊山田君的疑問,剛還是沒有辦法將目光從光一的臉龐上移開,

明明越看心裏就越痛,但是視線就像膠著在他身上一般。

剛抬起手緊緊地握住自己西裝襯衫的中間,呼吸開始有些不規則起來。

“啊。部長出來了,堂本君,過去跟部長打個招呼吧,畢竟你也來了。”

山田拉著僵硬著身體的剛向獨自從那個集團出來的光一的方向走去,

途中從侍者的託盤中順手拿過一杯酒,也沒有在意類型,就這麼遞到剛的手中。

剛五指緊緊的攀附在高腳杯那纖細的腰身上,微微的發顫著,使得酒杯裏泛起一陣陣漣漪。

“部長,堂本君也趕來了呢,他想向您表示祝賀。”

山田出聲叫住了一臉漠然的向前走著的光一。

由於從以前開始光一的視線就比較的狹窄,因此除了出現在近距離的人,

一般不會去注意到遠處或是角落裏的人的。

但是在看清了來人的面孔的時候,光一還是不免表情有些僵硬,

略微有些尷尬的眼神飄忽不定。

但是此時的剛卻大方的端起手中的酒杯,朝著光一的方向致敬,

然後在深呼吸之後,用著標準式的敬語語氣平緩而又悅耳的聲音祝賀道:

“真是恭喜堂本部長了,能夠得此佳偶,屬下堂本剛表示由衷的祝賀。”

說著將手中的顏色偏深烈性的雞尾酒一飲而盡。

說著又端起身邊餐桌上排列著的玻璃酒杯中的一個,繼續對著光一敬道:

“祝部長從此以後事業能夠平步青雲,蒸蒸日上。”說完又是一飲而盡。

就在這支離破碎的祝賀詞中剛當著光一的面連接著喝幹了五六倍酒精含量較高的烈酒,

而光一卻是一語不發的直直地注視著眼前佯裝高興的剛,

那每一句賀詞都好像是諷刺一般聽起來格外的刺耳。

直到剛的身子因為席捲而來的濃濃的醉意而有些搖晃的時候,

光一下意識的就要抬手穩住剛,卻被站得比較近的山田先了一步。

剛開始還算是一切正常的剛在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祝賀光一之後,

就連一旁的山田也看出了一些不妙的端倪。由於是他將剛拉過來給光一進酒的,

本來是想討好光一的,卻沒想到會演變成現在這個尷尬的局面。

本著收拾殘局的念頭,

山田立即扶著有些支撐不住的剛回頭對著光一歉意的說道:

“部長請原諒,堂本君也許是太高興了,我這就帶他過去那邊。”

光一沒有回答,只是默然的目送著山田架著剛遠去的背影。

而剛在離去的時候還是固執的轉過身,晃動著手裏的空酒杯,

不滿的嘟囔道:“放開我,我還要祝賀堂本部長的。”

不能夠理解這一切的山田只是盡力的將剛拖到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在將他人安置在那以後,山田也轉身與其他的職員閒聊去了。

好難受,

如喉的烈酒好像是沸騰的開水那般流過自己的咽喉,

呼吸變得更加的不平穩起來,剛掙扎著坐起身,先是奮力的拉開緊束在領口的領帶,

然後自己一遍一遍的平撫著自己的前胸,想要舒緩一下急促的呼吸,

但是卻不怎麼見效。最後剛有些痛苦的趴在了座椅上,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但是更為糟糕的是空腹下飲下的那些烈酒此時已經流至了胃,

本來就比較脆弱的胃自然不能經受的住這樣的侵襲。

剛有好幾次嘔吐的欲望,在認識到自己終於沒有辦法忍下去的時候,

剛微顫著勉強站起身來,扶著牆壁摸索著向洗手間進發。

這一切光一都看在眼裏,隱隱的痛在心裏。

想要去跟他解釋,卻又不想讓他陷落這譚泥淖;但是保持緘默的話,

又無法忍受他那樣的作踐自己。自從剛的身影遠去之後,光一的目光就一直不由自主的追隨著他,

所以其他人都忽視不見的剛的痛苦的模樣光一都歷歷在目。

終於在剛蹣跚的走進洗手間之後,光一終於忍無可忍的扔下滿席的賓客追了出去。

剛到了洗手間的門口,剛就有些體力不支的單腿跪地。

就在他支撐著想要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手臂上的一股溫暖的力量,

抬起頭看了看身側,正是滿臉寫滿擔憂的光一。

剛的眼圈瞬間的就泛紅了,但是卻不甘心的甩開光一的伸過來的手,

倔強的說道:

“謝謝堂本部長的關心。我一個人能行的,堂本部長還是趕快返回會場吧,您可是今天的主角啊。”

“說什麼呢,剛。”看到他搖搖晃晃的身子,

光一痛心的從後面一把抱住剛,眼眶也有些濕潤的說道:“我是你的光一啊。”

“騙子!你不是!!不是!!!”

被這麼溫柔對待的剛突然反應有些激烈的強烈推拒著光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奪眶而出。

“剛,我……”光一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卻注意到剛極不自然的臉色。

只見他用右手緊緊的抓著胸口,左手則使勁的拍打著,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身體也是僵硬的倒了下去。

“你怎麼了?怎麼了?剛???”光一突然開始慌亂,

第一次看見這樣脆弱無力的剛,光一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剛的耳畔回蕩著光一關切的呼喚,轉過頭去投過淚霧倒映出的光一焦急的面龐都漸漸的模糊了。

霎時間黑暗吞沒了自己的意識,剛毫無預警的就這麼昏倒在光一的手臂中。

“剛!!!”光一見喚不回剛的意識,立即一把打橫抱起剛,

匆匆忙忙的從人來人往的走廊穿了過去,雖然沿途賓館的工作人員關心的湊上前來提供服務,

但是光一根本沒有心思聽他們在說些什麼,而且本能的也不想將這麼脆弱的剛交到別人的手裏。

就這樣,光一一路抱著剛來到了停車場,想也沒想打開銀色的法拉利車門,

將剛平放置在後車座上,就呯的一聲關上了門,向醫院駛去。

這種不考慮後果的孤注一擲的做法對於向來謹慎的光一來說還是第一次,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牽扯到剛的身上自己就亂了分寸一般。

兩個人離開五洲國際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過後了。

而處於繁華區的原宿的夜生活現在也才剛剛開始而已,街道上到處都是人頭攢動,

顯得十分的擁擠,過了剛過了兩三個路口,光一就無法避免地遇到了第一次的交通阻塞,

焦急的調轉過頭巡視一下剛的狀況,與其是坐以待斃的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自己已經先一步驅車出了停車場,果然與剛有關聯的事情,自己怎麼也是學不會冷靜的。

不耐煩的按著喇叭,但是前面的車輛似乎絲毫沒有移動的跡象,

即使是再好的教養此時也要忍不住破口大駡了,而處於焦急萬分狀態的光一此時就是這樣的心境。

突然身後傳來了微弱的呻吟聲,光一立即轉過頭去,

發現剛剛一直一動不動的躺在後車座上的剛不知在什麼時候蘇醒了過來。

但是痛苦卻絲毫不減半分,反而由於一路上的飛馳以及車身的顛簸使得剛的負荷更重了。

剛輕輕的轉過腦袋,用含淚的眼神祈求般的看著光一,

用細如蚊鳴的嗓音說道:“光一……光一……我好難受,好難受。”

“剛,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光一手足無措的看著眼前仿佛奄奄一息的剛,心急如焚的問道。

“可以……浸泡……熱水……”

剛哽咽著說完了這幾個不成句子的斷斷續續的詞語之後,

仿佛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在沒有能力發聲了。

光一的腦子飛速的轉著,突然靈光一閃,

搖起車窗望瞭望不遠處那霓虹閃爍的看板,下了決心似的轉過車頭,飛一般的駛去。

 


to be continued


domorin at PIXNET at 02:57 P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77)
11 August,2007 11:23

【5124架空都市情感】苦 戀 第二章 BY PIKA

媳婦兒pika寫的第一篇KK的同人文。長篇的。
pika說這篇屬于「現代都市架空情感」類型,于是這是第二章^^


苦 戀

BY PIKA

第二章

短短三個小時的旅程在不知不覺間就這樣過去了,短得令剛懷疑自己以往對於距離的認識感,原來只需要這樣短的時間就可以來到你的身邊,那我以前覺得那遙不可及的無力感是否現在就顯得有些可笑與滑稽呢。

從小就在關西出生長大的剛對於東京的認識幾乎是零,除了在電視和報紙上作為日本的首都而被頻繁的提及之外,剛一直都冥冥之中覺得那是一個仿佛異國他鄉般的存在。

雖然知道光一生活在那裏,但是剛還是儘量避免與它有任何直接的接觸,所以在友人相邀出遊東京的時候,自己往往都是以種種理由回絕的。因為去了,就會想要見面,而如果暫時見到了,迎接的就將是又一次分別。

但是在被公司問及要不要調職東京的總部的時候,剛還是下意識的應允了。

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裏,又會和那個人呼吸同樣的空氣,剛就有著說不出來的緊張與不安,比起初到東京的疑惑以及新入會社的躁動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這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剛是在列車工作人員的催促下下車的。

提著仍舊是學生時代的旅行箱,穿著粉色的呢絨外套搭配著裏面的淡紫色無袖短衫,下身是隨意的牛仔褲,剛怎麼看都不像是上京就職的新興社會人,再加上他本身就偏稚嫩的面龐和嬌小的身軀,曾經不止一次的被誤認是來京遊歷的學生。

在第一次的誤會之後,剛也就懶得去做特別的解釋了,因為人們都是習慣第一印象先入為主的。

感覺到時間的緊迫,剛站在人頭攢動的東京車站的站口,招手上了一輛恰好迎面駛來的計程車。

在向計程車司機宣讀了入社通知上自己即將入住的地址的時候,已屆中年的司機師傅的臉上如預期般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因為上面的地址應該是【喜多川株式會社】對外公開的社員宿舍,而像剛這樣一副學生模樣仿佛未成年人的形象,似乎完全跟那個精英薈萃的地方相距甚遠。

要知道【喜多川株式會社】可是在東京甚至全世界都享有盛名的跨國大型企業集團,所涉及的領域廣闊而豐富,主要包括金融業,製造業等等。而得以進入這個名門企業的往往都是經過層層選拔的名牌大學的優等生,然而從剛的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那種精英所具備的淩人的感覺,反倒是十分的隨和。

坐在後座的剛抬手看了看手錶,距離下午兩點在本部展覽大廳舉行的新社員入社典禮,還有僅僅5個小時的時間了。

而自己不但沒有準備,甚至連下榻的宿舍還沒有入住,可能是所有的新入社員中最沒有緊張感的一個了吧。

而更令人倍感焦急的是,車程在前半段還算是順利,但是進入東京市內,特別是靠近本社的原宿一代的時候,更是由於繁華區的擁擠不堪而遲遲停滯不前。

待到手錶的指標指向11:00的時候,剛才確確實實開始忐忑不安。

畢竟對於入社第一天就會遲到的人沒有人會留有什麼好印象的。終於抵達宿舍的時候已經是11:42分了,距離入社儀式僅僅2或3個小時的時間,剛幾乎是飛奔上了這棟公寓式的住宿樓,在走廊上的疾馳也同時引來了一些側目,但是剛已經沒有空暇去注意這些了。

他迅速的來到自己的244號房間,推門進去,還好由於公司提供的豐裕的條件,每個外地上京就職的新入社員都是單人間制度,剛不免松了口氣,至少沒有給室友帶來任何煩人的不便之處。

沒有耽擱一分一秒,剛開始打理起自己的著裝來。

首先是去洗漱室清洗臉部以及整理髮型,然後就換下自己的休閒服,穿上面試的時候統一的黑色西裝,系上藍白間隔條紋的領帶。

這樣稍稍經過修飾之後,之前略顯稚氣的剛在鏡子裏的倒影也透露出一種職業感。

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行李隨意的放置一邊,剛立即下樓準備往本社出發,因為在宿舍樓和位於新宿地區的本社之間還是有一段可觀的距離的。

當匆匆忙忙趕下來的剛發現專程接送新社員的巴士車已經出發的時候,又一次的感到了無力感,抱怨時脫口而出的關西腔卻引來了周遭人的注意。

對了,這裏是東京,剛又一次提醒自己,既然來到了東京,那麼就要一切都按照東京的行為標準去執行,否則的話就會被排除在外,這是自己上京之前從老家打來的電話中母親千叮嚀萬囑咐的。

無奈的只得又打的的剛一上車就對司機表明了事態的嚴重性,並希望他一定要在2點之前趕到本社。

然而雖然司機師傅盡了全力,但是從11:00開始到3:00結束的人潮流動的高峰期卻使得剛不得不延誤了入社儀式的開幕式。

當他終於趕到,並且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入本社大門,並在會場入口前拼命的調整著紊亂的呼吸的時候,四周投射過來的都是無聲的職責的目光。

而從大門的縫隙中窺視進去,那寂靜有序的會場以及莊嚴肅穆的氣氛都讓剛止步不前。


如果現在自己推門進去的話,無疑會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但是不進去的話,也不能就這麼一直站在門外觀望。

過度的緊張感讓剛習慣性的胃病又有復蘇的趨勢。就在他慌張的站在門口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身後搭上肩膀的一隻手喚回了他的注意力。

掉過頭去,是一位穿著運動服打扮極為隨便的中年大叔,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這個公司的社員,猜不出身份的剛有些疑惑的注視著微微的看著自己笑的這位長輩。

“年輕人,U不會是遲到了吧?”夾雜著英文的獨到的說話方式更是令剛摸不著頭緒,但是居然被問到了,剛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第一天就遲到,U可真行啊。U叫什麼名字來著?”雖然是責備的話語,卻沒有絲毫責備的語氣,大叔仍舊是笑容滿面的注視著剛,讓剛感到萬分的不解。

“本人叫做堂本剛。”雖然摸不清楚這位長輩的來歷,但是從年齡上來判斷,剛還是直覺地用了敬語。

“啊。堂本!好!又一個姓堂本的。”感覺到大叔似乎是話中有話,似乎對於“堂本”這個姓很中意似的。

只見大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就拍了拍剛的後背,略微強勢的對他說道:“聽U說話帶一點關西腔,不會也是從那邊過來的吧。

這樣的話,那U跟我一起進去吧。”

來不及回絕,剛就是硬生生的被拖進會場的,果然當大門被推啟的那一瞬間,立即迎來了會場內所有人的矚目禮。

但是卻沒有像剛所預期的那樣忿忿不滿或是無可奈何,反而是一種恭敬的眼神,而且當剛跟著大叔大方的來到第一排的嘉賓座席的時候,一路上兩排的社員都是不約而同的俯身致敬。

直到就席之後,剛還是一頭霧水的愣愣的坐在大叔的旁邊,仿佛還沒有從剛才的出乎意料的一幕中清醒過來。

而這時身後的席位上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仿佛是興奮的竊竊私語,而從聲音來判斷應該多數是出自女性社員的。

接著,司儀站在台前,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向台下宣佈著:“下面我們有請本社的傑出代表,工程設計開發部的新任部長---堂本光一先生為大家致辭。”

當聽到“堂本光一”這個詞的時候,剛就覺得渾身的血液一瞬間的倒流了。

這麼快就能再見到光一了,那個自己曾經從初中到大學都執著的追隨的光一,那個總是在自己身邊熟悉的光一,那個兩年之間沒有怎麼通電話,或是互曉近況的光一,那個兩年的空白之後對於自己來說陌生的光一。

剛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過這麼猛烈過,甚至穿越了其他的內部器官直達自己的耳膜,撲通撲通,那麼的清晰。


接著毫無準備般的,兩年不見的光一的身影就這麼突兀的又重新走進了剛的視線。

剛的第一個直覺就是光一變了,不再是那個他所熟知的學生時代的光一,現在站在臺上自信滿滿的做著演講的光一是一個已經步入了社會成熟了的大人的光一。

幾乎只是一眼,剛就明白了剛才女性社員中那萌動的焦躁不安了,光一挺拔的身形配上那剪裁有致的黑色高檔西服顯得更加的俊朗不凡,從以前就一直沒有變過的精緻的五官也是出落得更加的魅力不凡,無框眼睛下的是一雙攝人心魄的淩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搭配上打理得恰到好處的及肩黑色碎發都是這個男人擁有了讓他人折服的無上的資本。

剛相信即使沒有和光一共有的那個過去,自己還是會情不自禁的被現在的光一所吸引吧。

幾乎是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近在眼前的光一,眼神似乎是貪戀的想要將他整個人盡收眼底,沒有一刻曾經離開過他,剛卻忽略了光一講話的內容,只是模糊的記得他的開場白:“兩年前,我也和大家一樣懷著憧憬與希望來到了公司的本社。”雖然自己這樣專注的注視著光一,但是光一的眼神卻只是泛泛的掃視著整個會場,從來就沒有特定的停留在某一點上。

剛有些傷感的想到:也許光一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實際上,剛連自己會在同一公司就職的事情都沒有來得及傳達給光一。

這樣無動於衷的光一令剛又想起了從前,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夏天,那個在萬眾包圍下閃耀著光芒的光一,而自己僅僅是注視著他的人群中的一個。

而現在剛又怎麼能期待光一能從黑壓壓的一片觀眾席中覺察到自己的存在呢?

想著想著,剛幾乎是放棄般的略微垂下了頭,果然不應該來的,耳邊響起的光一那悅耳的聲音就好像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因為無法接受他的漠視。

但是,另一方面,剛也安慰著自己,自欺欺人的想到那麼大的會場光一能覺察到自己的可能性本來也很小,而且光一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演講上面。

就在剛的這種內心掙扎中,光一結束了演講,並由於工作忙碌的緣故當場就退了場。

原本指望能在入社儀式結束的時候見上一面的剛不禁又一次深深的失望。

而注意到剛情緒低落的身邊的中年大叔也是安慰似的輕輕拍了拍剛的肩膀,本不打算在這個眾人彙聚的大場面暴露自己的內心感受,但是油然而生的濃濃的失落感還是讓剛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霧。

直到周圍的高層紛紛上前跟身邊的大叔行禮致敬的時候,剛才驚厥的發現原來一直在身邊很平易近人的安慰著自己的竟然就是【喜多川株式會社】的現任社長。

驚訝與詫異之下,剛立即起身低頭致歉,但是社長卻是很無所謂的拍拍剛的背,鼓勵的說道:“加油!!!年輕人!”但是剛同時也感覺到自己在機緣巧合下與社長的親近似乎也招致了很多不好的猜忌,本來從關西到來的自己就顯得與關東地區出身占絕大多數優勢的新進社員顯得格格不入。

雖然自己完全是出於無心,但是不免還是招人嫉妒。

經歷了整個儀式終於疲憊不堪的回到宿舍的剛還沒有來得及整理行禮,就累得撲倒在床上。


打開手機,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來自岡田准一的郵件,那一封封簡短的郵件,字裏行間卻透露著深深的關心和思念:

“剛,旅途還愉快嗎?”

“剛,到東京了嗎?今天是入社儀式吧。”

“好想看看剛穿著正式西服時專業的樣子啊。”

“剛,不要忘了吃晚飯哦,在那邊一個人要學著照顧自己,你有胃病。”

按順序翻閱著岡田發來的短信,剛不禁有些忍俊不禁,雖然剛沒有特意的去回復岡田的短信,但是他還是堅持發過來,對於岡田,剛沒有做過承諾,就像岡田自己最後說的那樣“我不強求剛愛我,但是請讓我繼續愛著剛”。

看著以那樣溫存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岡田,剛直到最後也沒有說出“分手”兩個字。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害怕孤獨的,總想有個人能夠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哪怕那個人不是光一。

但是即使是這樣,剛也沒有想要去回復岡田的郵件,因為自己的優柔寡斷已經給岡田造成了莫大的傷害,自己那一次又一次的心靈上的背叛,讓剛的內心充滿自責,自己不能再給岡田更多的期待了,這樣下去,自己就真的是太殘酷了。

正這樣想著,突然手機的著信音又響了起來。這次一看卻是老家的母親發過來的。

“剛,東京那邊的生活還適應嗎?對了,明天是你的生日,媽媽祝你生日快樂,雖然不能一起慶祝,但是在奈良的媽媽也會為你祝福的。”

過了不多久,岡田也發來了祝賀自己生日快樂的郵件。

這些都提醒了剛,由於旅途的顛簸勞累和今天一整天的忙碌不堪,自己早已把生日的事情拋卻在了腦後。

對了,明天就是4月10號了,今天的12點的鐘聲一敲響,自己就已經是24歲了。不知不覺已經在人世間過了兩個輪回了,在12歲那年初次遇見光一之後,似乎自己的生命中處處都充滿了光一,光一就像是自己一直追逐的目標一樣。

想到生日,剛不由自主的撫上充當手機掛件的那個玻璃珠制的淺黃色小狗的身上,下意識的翻閱起聯絡簿的名單,在“光一”的那一欄停住了手指。要給光一發郵件嗎?

告訴光一自己也來了東京,也進了同一個會社?

剛默默的注視著手機螢屏上顯示的“光一”的名字,腦海中浮現的是今天在入社儀式上所看到的光一的身影,猶豫不定。

就在和手機僵持了近20分鐘之後,剛終於放棄的將手機拋在一邊,還是不要發了,如果傳送出去之後,自己又會拼命的期待,在沒有收到光一的回復之前,那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會變得異常的難熬。不是沒有體會過這種焦躁,剛想著,既然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還是輕鬆一點的過好了,就當是送給在東京孤單地迎接24歲生日的自己的禮物。

過度的疲倦使剛很快就昏睡過去。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5:30了。望著窗外那濛濛亮的天色,剛慶倖自己都能很自如的調節生物鐘,絕對不會因為嗜睡而耽誤事情。

剛剛起床還不是十分清醒的剛先是端坐在床上,茫然的注視了片刻窗外,然後才緩慢的起身去洗漱間洗澡兼刷牙。

等到剛全部都整理好並草草地應付了早餐之後,已經是6:45了,帶上公事包,剛就出門了。


到達公司的時候,剛好是7:15,剛踏著輕快的腳步,合著周圍上班族的那獨有的節奏,精神抖擻的邁進了公司大門。

一路上,即使是從未蒙面的人,也是很有禮貌的招呼著“早上好!”。

走到接待處的時候,剛駐足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面等待著領自己的工作牌,由於不知道自己會被分派到哪個部門,因此大家不免都會因為充滿期待而興奮不已。終於輪到剛的時候,遞到他手上的名卡上清楚的標記著:

姓名:堂本剛
部門:工程設計開發部

就如同是設想的那樣,同樣是京都大學工程設計專業畢業的剛也是很理所當然的被分配在了這個部門,兩年前的光一應該也是如此。

但是真正拿到工作牌的時候,剛還是忍不住心悸了一下,因為清楚的知道那也是光一所在的部門。

到了將近9:00的時候,所有被分配到工程設計開發部的新進社員都有序的列隊等候在部長辦公室的門外,根據公司的傳統,為了讓新進社員更快的融入新公司的氛圍,也為了讓各部門的領導更加瞭解新進社員。

到各部門報導的第一個程式就是與各部長照面問候。

想到那扇門的背後就是光一的時候,剛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

如果昨天光一在會場沒有認出自己還算是因為人數眾多情有可原的話,那麼如果在今天的會面上,光一還是對自己冷若冰霜的話,那就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自己早已經被光一遺忘了。

兩年的時間,自己也曾嘗試著去遺忘,以為只要忘記了就會獲得解脫,但是卻一次又一次被回憶的浪潮所吞沒。

但是兩年的時間,剛不能保證光一也和自己一樣,畢竟光一這兩年所處的是完全另一個世界啊。

站在前面的兩個人不知在什麼時候起開始了竊竊私語,雖然沒有興趣聽的剛在偶爾聽到光一的名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留了意。

“聽說了嗎?這就是那個只花兩年的時間就從新進社員晉升到部長的堂本光一啊。”

“聽說他獨到的見解以及強硬的手腕很是受到上層的賞識呢,使得一大批東大畢業的社員都黯然失色。”

“說的也是,不過公司如此重用一個關西出身京大畢業生還是史無前例的啊。”

“他的勢頭正焰呢,現在已經是公司高層會議的入席之賓了呢。”

隻言片語的聽著這些同僚議論光一,剛深深的感到光一完全的變了。

一直停滯不前的原來一直都是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光一的周圍已經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而自己卻還是沉溺在對於過去的追憶中。

過了不多久,長相清秀的專屬秘書出來招呼所有的新進社員進去。

跟著人潮進去之後,剛一眼就捕捉到了坐在碩大的辦公桌後面正在忙於早晨電話會議的光一,唯一一成不變的就是光一那工作時候的認真嚴謹的態度。

注意到湧進來的人群,光一放下了手中的電話,點頭示意秘書可以現行推出。

然後光一站起身,姿態優雅的走向每一位新進社員,慎重的仿佛是儀式般的與每一個人握手致意,並逐一詢問了名字。

看著逐漸接近的光一的身影,剛的心中猶如打鼓一般,緊張得又開始隱約的感覺到一點胃痛。

但是該來的還是會來的,光一終於走到了自己的眼前,看到光一先是從頭到腳的打量了自己一番,然後公式化的伸出手握住剛略微有些顫抖的手,凝視著剛的晶瑩的眼眸,帶著營業笑容的說道:“歡迎你加入本社的工程設計開發部,期待你以後的表現。”

並且俯身看了看剛戴在左胸上的名牌,又補充了一句:“堂本剛先生。”

光一的最後那一句禮貌的“堂本剛先生”聽在剛的耳朵裏異樣的諷刺。

自己還一直在期待,期待他能夠記得,但是對於已經早早的進入大人的世界的光一來說,小時候那嬉戲玩鬧的回憶又算得了什麼呢,恐怕只是一時的笑談而已吧。

早就跟自己約好不要到光一的身邊來,因為自己又會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光一的牽引而喪失自我的,明明下了這樣的決心,卻敗給了一時的衝動。

難道光一那宛如陌生人般的對待方式就是自己所一直期待的嗎?

真的是自作自受啊,剛有些後悔自己的輕率,自己的情不自禁。

因為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個人的自作多情而已了。是自己妄自的將那過去的回憶看得太重太重。

但是也許幻滅對於癡迷的自己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在相隔數千里的京都,即使是有著岡田溫柔細緻的呵護,有著家人的關愛,自己還是沒有辦法忘卻光一,沒有辦法放棄光一,但是來到東京,光一的面對面的一句客套的“堂本剛先生”卻讓自己徹底的蘇醒了過來,也許從此以後自己就可以死心了,就可以不再去貪戀光一的溫柔了,那自己永遠也不可能獨佔的溫柔。

在光一手掌的溫度消失的那一刹那,剛有些無法自製的顫抖,腳步不穩的晃動了幾下。

但是專注於跟下一個新進社員握手的光一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在光一離開的那一瞬間,剛還有一些無法自處,雖然也曾經預料到光一如此的反應,但是卻始終不能泯滅心中那小小的期待。

但是在真正受到這樣的對待時,心裏又是說不出的受傷。

剛的眼眸有著片刻的濕潤,但是很快剛又調節好了自己的心情,不能顯露出來,既然光一能夠表現得這麼的專業,自己也絕對不能給光一添麻煩。

以後兩個人還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如果不能正視現實的話,以後是沒有辦法共處的。

想要堅強,想要拋棄脆弱的過去的自己,永遠生活在過去的人是沒有未來的,不是嗎?

現在也是自己該醒一醒的時候了。

剛覺得自己兩年的期待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之內都像雨後打落在池塘的水泡一樣一眨眼的時間就消失殆盡。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雖然隸屬於同一個部門,但是由於職位的差別,剛和光一其實是很少有機會照面的,而自己也就懷著這樣複雜的心情開始了作為上班族的第一天的工作。

公司的工作強度果然是和學校生活的悠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特別是在像【喜多川株式會社】的大型公司裏,更是強者如雲競爭激烈,剛覺得整天腦子裏的那根弦都是緊繃的,但是這樣也好,至少忘情的工作能夠暫時將他從重逢的悲傷中給解救出來。

就這樣,一天的時間過去了。

按照慣例,新進社員入部的晚上就是歡迎會,但是因為沮喪而備受打擊的剛無論如何也提不起興致去參加,於是順水人情般的頂替忙著跟男朋友約會的OL小姐做起了最後的收拾整理工作。

當所有的人都陸續離開時候,牆上掛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10:00,只開著一盞燈的昏暗的辦公室裏,剛獨自一個人做著掃除,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工作,畢竟自己在小學的時候在班級上最常擔任的職務便是環境美化委員。就像母親所說的那樣,自己說不定適合那些不用跟別人打交道的工作。

當剛最後收拾好,等待電梯的時候,公司裏人已經寥寥無幾了。

低著頭夾著公事包,卻在抬頭邁進由上至下的電梯的時候,驚奇的發現,電梯的另一端居然是剛剛結束工作晚歸的光一。

雖然在一個部門,卻不在一個樓層,剛無法推知光一的行動。

而更為微妙的是,這時的電梯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如果是人潮湧動的下班高峰的話,還可以裝作沒有注意到糊弄過去,或是略微的點頭致意就可以了。但是在只有兩個乘客而顯得格外空曠冷清的電梯裏,面對著早上剛剛見過面的部長不打招呼的話,好像又說不過去。

於是剛只能手足無措的用僵硬的聲音機械的並且用標準的敬語說道:“堂本部長,您辛苦了。”

注意到剛的光一也只是表示回應的略微點了點頭。

即使進了電梯之後,剛也是儘量的站在靠門的一邊,自動與身後靠牆的光一拉開距離。

想到以後可能還是會遇見這樣的情景,剛就忍不住頭痛不已,果然在一個工作場所還是太微妙了。

就當剛這樣苦惱著,而不自覺的低下頭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來自後方的一個溫暖的擁抱,將剛略顯嬌小的身體都鑲嵌到了其中。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剛不禁驚呼出聲,下意識的有一瞬間的反抗。

接著剛就聽到了耳畔光一那熟悉又顯得有點陌生的磁性嗓音:“不是說好我們一個姓,不用叫我堂本,直接叫光一就好的嗎?”

繚繞在耳邊的是光一那久違的溫柔的嗓音,以及他溫熱的氣息,這一切太過於突兀的變化讓剛都沒辦法瞬間反應過來,明明剛才還像形同陌路的陌生人一般,現在卻又這樣將自己禁錮在懷中,太大的落差讓剛有著一瞬間的失神。

眼眶不自覺的漸漸的泛紅,然後濕潤了,鼻子的抽搐的聲音才讓自己察覺不知在什麼時候,晶瑩的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滑落了。

光一抬起手,動作輕柔的拭去剛垂落的淚滴,心疼的說道:“不要哭,剛,讓我好好聞聞你的味道。”說著,光一像是覓食的小貓那樣順勢將鼻子插進剛柔順濃密的黑髮裏面,“有青草的清香,恩。

還是以前那個在京都的剛。”然後就像是下了斷言般的說道。

“光一……都記得嗎?”剛沙啞著聲音問道,剛才從後面懷抱住自己的時候,光一順手按了電梯上的暫停鍵,本來在徐徐下沉的電梯一瞬間就靜止了,就好像現在置身光一的懷抱中,剛感到時間也同樣靜止了一般。

嗅完剛身上的清新氣息後,光一將唇扶向剛的耳畔,輕輕的用仿佛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從來也沒有忘記啊。”

就因為光一的一句話,剛覺得一直存活在心底的那個以前的影子一下子又復蘇了,那個只知道追在光一身後的剛,那個只會優先考慮光一感受的剛,不是管不住自己的心,而是在初次相逢的那個夏天,自己的心就已經遺落了,遺落在一個叫“堂本光一”的人的胸口,從那個時候起,自己就不再自由了。

仿佛是放心般的舒了一口氣,卻使眼淚落得更凶,一下子就濕潤了整個臉龐。光一鬆開雙臂,將剛轉過來與自己面對面,一手勾起剛低垂的下巴,將他滿臉淚痕的臉頰抬高迎向自己,一手從西裝內衫的口袋裏掏出潔白的手帕,仔細的為剛擦拭著:“怎麼還哭?說好了不哭的。”

被如此對待的剛卻感覺懷念無比,時光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即使自己現在的樣子和身上所穿的這套黑色的西服有多麼的不相稱,剛也無暇顧及了。

“我……我以為光一……不記得我了。”哽咽的說著,溢滿淚水的大眼睛就這麼直直的看著光一。

“傻瓜,我怎麼會不記得你呢?倒是最近兩年的剛比較冷漠,都沒有怎麼和我聯繫。”光一一邊繼續地擦著,一邊略帶指責語氣的柔和的說著。

看著用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光一,剛覺得自己當初上京的決定果然是對的。

不管光一能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剛都想留在光一的身邊,只要能遠遠的看著他也是一種幸福了。就沒有期待過光一會記得自己,但是他卻記得。

“光一……光一……光一……”仿佛是咒語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叫著喜歡的人的名字,剛情難自抑的撲進光一的懷抱,貪婪地汲取著光一的氣息。

剛這時才察覺即使是經過兩年的空白,自己對於光一的思念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見長。

也許自己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喜歡光一,即使光一不在自己的身邊,即使自己身處別人的懷抱。

在光一的懷裏漸漸平復了情緒的剛突然又覺得莫名的不好意思。

再怎麼說自己都已經是24歲的社會人了,但是面對溫柔的光一,卻像個孩子似的依偎在對方的懷裏流淚。

所以當光一牽著剛的手最終走出電梯的時候,剛始終是低垂著腦袋,一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哭過的紅腫的眼睛;二是對於自己的失態感到十分的羞愧。

到了公司的門口,光一放下剛,讓他暫時等待自己一下。果然不一會兒,剛的面前迎面駛來一輛非常顯眼的銀色的法拉利跑車,那一氣呵成的優美的曲線一直都是光一從學生時代起就讚不絕口的。在剛的面前停穩之後,茶色的車窗放下,另一端的光一帥氣的帶著深色的墨鏡,對剛說道:“剛,上車。”

剛也乖乖的跟著坐上了副駕駛席。

在駕駛的過程中,剛才知道原來光一一開始的漠然是不想讓公司的其他人認為他們兩個之間有什麼特別的聯繫,剛的姓名和畢業的院校都與光一不謀而合,讓人不得不猜想剛是不是憑藉著這層關係才進的公司。

而光一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在人後搬弄是非的人,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剛完全是憑藉著自己的實力進的公司。

所以在工作場所,剛和光一都是嚴格的遵守上司和下屬的關係,只有在私下裏,對於光一來說,剛才是那個多年來一直跟隨著自己的可愛的學弟。

光一也問到了剛近兩年的狀況,畢竟兩個人之間的空白也就只有這分隔兩地的兩年而已。

而剛則是避重就輕的含糊地應答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讓光一知道,知道他曾經反叛地塗過斑斕的指甲,抽過香煙,彈過吉他,還和同樣是男生的岡田交往過。

剛想讓光一對自己的印象就停留在光一離開京都的那個春天,那個在光一看來無比純真純粹的少年上。

“沒有交往的人嗎?”光一只是隨意的這麼問著,並沒有將注意力從駕駛上分散開來。

“呃。沒有。”有著一瞬間的猶豫,剛還是做出了否定的回答。

仿佛是事先設定好的一樣,就在這個時候,岡田傳來了一條短信,剛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應該是祝賀自己24歲生日快樂的。

幸而光一沒有再追問下去,這個話題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久車子開始減速,剛知道他們就到到達目的地了。

待光一將車停放在地下停車場之後,領著剛來到了一棟代官山的高級公寓的前面。

“這裏是……?”剛不禁發出疑問。

“我住的地方。”光一笑著回答,就催促著剛趕快進去。

非常雀躍的光一一直都是帶著融雪笑看著有些不解的剛,迫不及待地牽著剛的手,將他領進了屋內。

直到燈光照耀起整個屋子的時候,剛才驚喜的發現桌子上擺著豐盛的佳餚,寬敞的公寓經過了精心的佈置,從上到下都掛滿了彩帶,寬屏的液晶電視機的下方堆放著用五彩的包裝紙包裹的禮物。

“光一?”剛驚訝不已的回頭看著滿面笑容的光一,用眼神詢問著一個答案。

“今天是剛24歲的生日吧,我沒有忘記哦。兩年前那天我走得太匆忙,沒有來得及給剛好好的慶祝,所以剛才會生氣兩年都不怎麼跟我聯繫吧。剛這次來本社的事情,我早就從人事部那裏聽說了哦,但是想給剛一個驚喜,所以一直都沒有說。”光一微笑著解釋道:“剛才回公司也是想把剛抓回來的說,想不到在電梯裏正好就遇見了。”

“光一,我……”剛有些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有決堤的危險。

從以前開始,自己最承受不住的就是光一的溫柔攻勢,而面對光一那份不輕易在旁人面前展示的溫柔時,剛就會感到無上的幸福。

兩年了,雖然沒有過多的聯繫,光一卻依然記得自己的生日。

看到剛的眼眶又開始微微泛紅的時候,光一順勢摟過剛,覆在他的耳畔說道:“剛,不可以再哭了。來吧,快點吃吧。

要不就該涼了。這可是我費了很大力氣做出來的呢,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是光一做的?”剛驚訝的抬起頭來再一次確認,光一肯定的點點頭,說道:“來吧,偶爾也嘗嘗男人的料理。”

由於從小就在一起的緣故,剛並不反感和光一之間的親密舉動,而兩個人同樣的姓氏更是令兩個人從以前就比一般的朋友親近。

所以現在的摟抱在剛看來是再自然不過的舉動了,可是對於光一卻不一樣,光一自己也不明白對於剛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但是就是對這個可愛的學弟充滿了愛憐,不自覺的就想要去寵他。

像這樣摟著剛的時候,光一就能感到內心無比的安寧。

那是他的剛,一直馬不停蹄的追隨著自己而來的剛,所以在人事部的新進社員名單中看到“堂本剛”的名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歡欣雀躍了一下。果然剛還是追著自己的腳步來了。

已經習慣大都市東京的冷漠的光一最為懷念的就是剛的身上那清新的味道,就好像是把他帶回了那個單純的學生時代,悠閒的度過每一日。沒有大都市激烈的競爭的緊張感和必須遵守的種種煩瑣的不成文的社會規範。

剛對於光一來說一直都是對於過去的美好的回憶,不是不知道剛在奈良的父母對於剛做出的決定持反對意見,但是光一還是自私的希望剛能夠留在自己的身邊。

而這個在自己的眼前感動的享受著美食的剛又是持著多大的勇氣背井離鄉追隨自己來到東京的呢?

光是想到這一點,光一就覺得肩負著照顧剛的責任。

也許剛來了,自己的四周就不再是冰冷的,所以光一才開始依戀剛的那種溫暖,那種承載著過去在故鄉的種種美好的回憶的溫暖。

“剛抱起來好舒服哦,軟軟的。”光一打趣著眼前的剛,很滿意的看到剛有些僵硬的停止了吃飯的動作,而臉頰染上一片嫣紅。

“光一是變相的說我胖嗎?”

“來,我們乾杯,我是香檳,剛是烏龍茶。”

“為什麼我是烏龍茶,我也可以喝酒,我都24了。”

“沒有什麼為什麼的,說是烏龍茶就是烏龍茶,不知道剛才那個倚在別人懷裏哭的小弟弟是哪一個?”

不出所料又一次看到剛羞紅了臉頰。

兩個人就這麼一句一句的打趣著,時間也就飛快的過去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兩年的空白似乎根本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那天晚上光一擁著帶著倦意沉入夢鄉的剛就這麼和衣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首先醒來的剛感覺到的是光一來自身後的擁抱,讓他有了一瞬間的錯覺,因為在京都和岡田交往的時候,激情的夜晚過後,准一也是這麼擁著他入眠的。

剛若有所思的覆上胸前光一的手腕,心潮澎湃不已,是因為清楚的知道現在的這個懷抱是光一,是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光一的懷抱。

在感到甜蜜的同時,剛又感到了一種絕望般的痛苦,也許兩個人的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自己始終都是光一疼愛的學弟。然後理所當然的待在光一的身邊,看著光一和其他的女人交往,結婚生子。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能夠面帶微笑的大方的出席光一的婚禮,並且對光一說一句:“祝你幸福”嗎?

光是設想,就已經讓剛隱隱感到心口疼痛不已,不可能的吧,那麼那個時候自己該怎麼辦呢?

是不是應該從光一的身邊逃開呢?

如果那個時候非得選擇逃避的話,那麼現在和光一的重逢又顯得那麼的無意義。

看著牆角還未拆封的禮物,剛有些自欺地想到:光一,如果不要對我這麼溫柔,就好了。


to be continued


domorin at PIXNET at 11:23 AM | Comments(0) | Trackback(0) | Hits(64)
11 August,2007 11:22

【5124架空都市情感】苦 戀 第一章 BY PIKA

媳婦兒pika寫的第一篇KK的同人文。長篇的。
pika說這篇屬于「現代都市架空情感」類型,于是這是上^^


苦 戀

BY PIKA

第一章

闊別兩年的重逢……總是無聲無息流逝的時間就好像是靜靜的從指縫間滑落的細沙一般,不著痕跡的消失在過去,淡化著曾經發生的種種。

因此回憶往事的時候,就好像是一陣不經意的微風調皮的吹拂開一本泛黃的舊相冊,那裏載滿了塵封的過往。

要迎接未來,人們已經習慣了去遺忘過去,但是卻始終不忍舍去那曾經悸動過心靈的存活在過去的某幾個瞬間,這就讓人變得懷舊,變得傷感。


搭乘著早班的從大阪駛向東京的新幹線的堂本剛正在不由自主的出神的凝視著玻璃窗外飛逝的景色。由於是天還濛濛亮的淩晨,大多數的旅客選擇了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小憩一會。

然後儘管一路上路途的勞累,剛還是沒有辦法安然的入睡,不知是處於對於未知的全新生活的期待與不安還是對於故土的留戀與不舍,他幾乎是貪婪的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飛馳的列車窗外的景色。

雖然由於晨曉的露水使得玻璃變得有些模糊,剛還是盡力的將目光所能捕捉到的景色一一的印刻在腦海中。

那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有著和自己共同的呼吸,讓剛感覺到自己還是深深的屬於著這片土地。

但是在大學畢業後的一個星期他還是毅然決然的做出了決定,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清閒且收入豐厚的工作機會,決定像那個人一樣孤注一擲的隻身前往東京,去與自己的命運拼搏。

也就是在不知不覺間,自己還是步了那個人的後塵。

剛有些自嘲的笑著,新幹線的車身依舊是平平穩穩的前進著,讓人有一瞬間的疑惑,覺得仿佛是靜止在原地而不是在向前飛奔。

但是剛卻知道,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逝去,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正在一點一點的縮短。會見面吧,自己和那個人,再會的那種驚喜會不會自動的填滿這過去的兩年的空白呢?

剛不自覺的將手伸進了外套的口袋,摸了摸絲綢制的平安符的表面,那是知道自己即將遠行的母親親自去神社為自己求來的,而小心翼翼的與平安符扣在一起的則是一個用細小的淺黃色珠子攢成的一個小狗式的掛件。

當觸及到那凹凸不平的表面的時候,剛的內心又泛起一陣波瀾。

清晰的記得那是那個人送給他的唯一的生日禮物,雖然不是刻意的準備,而是經旁人提醒才隨手摘下的一件隨身物品,剛還是一直小心的收藏著。

在遇見他之前,自己的人生似乎都是波瀾不驚的,但是在邂逅他之後,自己就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一步一步踏著他走過的印跡走了過來。
漸漸的聚積起來的關於他的回憶就有像小山那樣多了。

列車倏地駛進一個隧道,自然的陽光被隔離在了外面,而由兩排的牆燈投射進來的暗黃的燈光仿佛一下子倒置了白天黑夜一般似的。
剛側了側身子,閉上眼睛,陷入了回憶的漩渦。

那是在中學二年級的時候,由於父母調職的緣故,剛由奈良轉學到了兵庫的蘆屋市立中學。
當比較怕生的剛初次站在完全陌生的全班同學面前做著自我介紹的時候,由他的姓而引起的騷動給剛帶來了莫名的疑惑。
雖然他承認自己的姓比較的少見,但是像這樣的反應卻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
但是不久他就知道了個中原由,那是他第一次無法將目光從那個耀眼的身影上移開。
全縣的甲子園棒球初中級選拔賽的預選賽上,那個表現出眾,氣勢淩人的便是學校有名的學生會副主席------堂本光一。
不論從誰看來,光一都是那種天生就應該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洗禮的人物。
無論是學習,運動還是長相,他都是不可挑剔的優越,仿佛就是一個完美的存在。
對於有著卓越的領導才能的光一,遠遠的站在會場外面擁擠的觀眾席裏的剛就感到了一種無法逾越的距離感。
雖然就在眼前,卻是給人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但是沒有想到內向不善言辭的自己居然在以後的日子裏漸漸的與這樣的光一有了交集。
首先就是班級委員的選舉上,由於自己罕見的姓氏和光一碰巧一樣,且又是轉校生這個特殊的身份,剛被全班一致推選為班級代表從而只得每隔兩星期定期參加學生會的年級會議。
即使有一些不情願,但是又肩負重擔的剛只能竭盡全力的去完成自己份內的工作。

第一次全體會議的時候,剛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座位竟然就是在光一的旁邊。
雖然直覺上感到是有著惡作劇一般的成分,但是還是不能遏制住內心的詫異。
所以當所有的人都入座之後,光一突然的出現然後理所當然的坐在自己隔壁的椅子上的時候,剛不由自主的驚呼出聲,但是很快又因為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而變得面紅耳赤,默默不語。

顯得穩重老實同樣是三年級生的學生會長吉本開玩笑的調侃光一道:“光一啊,你可不要欺負我們可愛的轉校生啊。話說他也是姓堂本來著,大家都在傳說是不是你的弟弟呢。”

“會長不要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欺負後輩呢。”光一只是微微笑了笑,就按照一貫的程式開始了會議。

在會議的進程中,剛一直膽怯的不敢抬頭側目。

但是他卻注意到整個會議的都是由光一來主持的,果然如大家所說的那樣,學生會的會長只是一個擺設一般,正真的掌權者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個學校的風雲人物------堂本光一。

剛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熬過那長達兩個小時的會議的,只是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一年那麼的漫長。

待到散會的時候,剛刻意留到了最後只剩下光一和他兩個人的時候,才戰戰兢兢的走上前,低垂著腦袋,細如蚊鳴般的說道:“堂本學長,剛才真是失禮了。”

但是卻久久沒有得到任何的回復,心急火燎的剛終於按耐不住不安的心情,忍不住微微抬起頭來,此時由於急躁的心情,他的眼圈已經泛紅了。

但是引入眼簾的卻是光一投射過來的溫柔的眼神,這樣和藹可親的表情令他和剛才會議上盛氣淩人的光一簡直是判若兩人。

“好啦,這樣不是抬起頭了嗎?你就是那個姓堂本的學弟嗎?我又聽人提起你哦。”

光一邊說著,邊放下手頭正在整理的文件,轉過身來面對著剛,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輕柔的撥亂了剛漆亮的黑髮,注意到剛泛紅的眼圈,又不禁輕笑出聲:“好像挨了主人罵的小狗狗哦,不是挺可愛的嘛,以後記得要昂起頭來啊。”

沒有預見的責駡,有的只是溢滿胸腔的溫柔對待,一時無法回應的剛只能呆呆的佇立在原地。

直到光一已經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的時候,剛才回過神來,匆匆忙忙的追趕了過去。

只見光一站在門口,身體稍稍側倚在門框上,轉身微笑著對剛說:“還有,我們都是一個姓,不用叫我堂本學長,直接叫光一就好了。

另外,我現在要去棒球部的部活動,有興趣的話,剛也可以來參加哦。”

對於被初次近距離接觸的人直呼名諱,剛卻沒有感到一絲的違和感。

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就發展到了那個地步一般。所以在後來自己熱衷於學生會的工作,放棄了原先熱愛的籃球而轉而加入棒球部的時候,都沒有做過太多的內心的掙扎。

只是不自覺的想要更接近那個人,更瞭解那個人,走進那個人的生活而已。

而另一方面光一也似乎是很中意這個靦腆的後輩,在不知不覺中就開始習慣性的寵溺起他來。

而剛也努力著,努力著想要成為光一眾多的崇拜者中間比較特別的存在。

那個時候的日子是無憂無慮的,也是天真爛漫的,剛感到有了光一就有了更多的歡笑,自己的生活也就有了目標。

但是也就是短短的一年時間,三年級的光一不負眾望的以優異的成績考進了大阪一所名門高中。

在光一畢業典禮的前夜,剛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任由淚水濕潤被褥,第二天仍舊強顏歡笑,出席了典禮儀式。

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哭,應該為光一感到高興,但是在看到光一手裏握著畢業證書,被一重又一重的學弟學妹包圍住索要紐扣的時候,站在遠處的剛還是感到了無限的惆悵與傷感。

歡樂的日子過的太過飛快,讓剛都沒有能夠預見到分別的突然。兩個人的人生道路好不容易有了交叉,現在卻又要向著不同的方向蔓延。

四月,在這個櫻花漫天飛舞的充滿生機的春天,剛的心情卻像是冬天般的降到了冰點。

依稀的記得自己依靠在染井吉野那纖細的樹身上,像光一所說的高高的昂起頭來,閉上雙眼,肆意地接受著陽光的沐浴和那春風吹落的舞動著的粉紅色花瓣的愛撫,竭力的想要去填補心中悵然若失的那種孤寂感。

突然感覺到了有一隻溫柔的手在撥弄自己的發絲,剛下意識的猛的睜開眼,而站在眼前的人就是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所在。

“不要哭了,眼睛都腫的跟胡桃似的。”光一的語氣依舊是那麼的溫柔。


感覺到他的一隻手正在為自己撥開鑲嵌在發絲間的飄落的花瓣,另一隻手則是輕輕的拭去自己眼角的濕潤,剛有些自暴自棄的想著:說好不流淚的,不知什麼時候連自己都不能遵守這個約定。

有的時候正想讓光一對自己冷漠一點,殘酷一點,那樣的話,至少自己不會去貪戀他的那一份溫柔。

也許自己的那一份仰慕就不會漸漸的發展到現在的依戀。

說不出一句話來,面對這樣的溫柔的光一,面對即將離別的光一,剛甚至連一句“再見”也沒有辦法說出口,是不是說了我們以後就不會再見面了,會不會以後的日子裏都想兩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那樣堅持著各自的生活方式。

如果這麼的不舍那麼當初又為什麼要相遇呢?即使沒有一句言語,但是剛睜大的眼睛裏卻流露出他複雜的心情,將這樣的剛看在眼裏,光一也感到了深深的不舍。

不想分別,不想對著剛的那一份單純,純粹說再見。

這麼想著的光一突然傾身,將自己的唇印刻在剛的額頭上。唇瓣異於一般體溫的熱度讓剛的身體有一瞬間的戰慄。

“剛,到我的身邊來。明年來我的學校。”飄蕩在耳畔的光一的細語就像是咒語一般蠱惑了剛動搖不安的心。去光一的身邊,去光一的身邊……

“所以我不會說再見。”

雖然雙方誰也沒有說再見,但是光一還是走了。

就這樣突然的從剛的生活版圖中失去了蹤影。

剛開始,剛還是被一股莫名的寂寞感所侵襲,學校又有了新的副學生會長,一切的活動還是一如既往的運行著。

但是剛卻時不時的陷入回憶當中,或者又是憧憬著光一全新的生活。

自從那天畢業式之後,剛就沒有單獨再見過光一,雖然知道他老家的住所,雖然知道他啟程去大阪的班車,但是剛就是沒有勇氣去迎面面對暫時的分別。

就在光一出發的那一天,剛在自己的房間裏踱來踱去,猶豫著要不要飛奔去火車站送光一最後一程,在不小心拂落的制服口袋裏滑落的是一枚紐扣,幾乎是一眼,剛就能覺察出那是光一的,是那天光一悄悄的放進他的口袋裏去的。就像是慎重的對待一個莊嚴的承諾般的,剛雙手捧起那枚紐扣,暗暗的下定了決心。

就在那一年,剛也迎來了他中學的最後一年。

在沒日沒夜的溫習復習的日子裏,剛才深刻的感覺到光一的水準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高了,為了彌補這一差距,剛幾乎是廢寢忘食的學習。

每天三點一線的單調的日子就這樣日復一日的過去了。

中考的當天,剛在做好所有的準備之後,慎重的將光一的紐扣取出放進了自己襯衫左胸的口袋裏。正式開考前,剛緊張得手心出了汗,於是他隔著襯衫布握住紐扣,感受著不規則的心跳,祈禱著能夠錄取光一的學校。

一個月之後,當剛站在成績發佈榜前看到自己的准考證號碼時,一時竟忘了高興,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當他一語不發的回到家裏時,那一臉面無表情讓父母和姐姐都誤以為剛落榜了而爭著來安慰他。而剛則是一個人撲倒在床上,任由眼淚奪眶而出。

直到後來剛的班主任老師打電話來賀喜,剛的一家才知道原來剛已經考取了。

對於高中的入學式剛已經沒有什麼特別深刻的印象了,甚至連那個時候的新生入學代表和校長老師的發言都已經早已遺忘在腦海之後。

唯一記得的就是再次相逢的光一高興的用兩手托起自己的腋窩,環抱著自己不住的轉圈。

由於兩人相同的姓氏和親昵的舉動,周圍的人都自然而然的得出了兩個人是兄弟的結論,因此也就對於兩個人的舉動見怪不怪了。

這個時候的剛是高一,而光一是高二。

由於遠離老家,兩個人住的都是寄宿的宿舍。

相對于蘆屋來說,大阪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國際性的大都市,也就充滿了各種特有的新奇與刺激。

高中的光一迷戀上了街道上飛馳的各類車子,從而也收集了很多的車模,而藉由這個緣故,也喜歡上了跟車子有關的運動專案------F1。

剛雖然對於F1的規則等等一知半解,但還是很樂意做光一的忠實聽眾。

而光一這個有點偏禦宅族的愛好也是很多仰慕他的女孩子望而卻步,畢竟很少有人能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從早到晚的講述車子的構造和新規定的F1的規則的。

而光一開始熱衷於車子之後,也很少將注意力分散到男女關係上來,雖然在剛到大阪之前,嘗試著交往過幾個女朋友,但是到了最後都是不歡而散。

所以之後的光一相對於其他的男高中生來說,對於異性交往倒是顯得興趣缺缺。

於是在跨校聯誼的日子,光一總是拉著剛去看車模,或是租碟片看F1的比賽。

這樣雖然在學校的光一還是一樣耀眼的存在,但是在女孩子中卻不知不覺的達成了一個默契的共識,那就是不會主動去和光一接近或是告白,因為結果大家都是可想而知的了。

所以有的時候剛還是很慶倖光一有著這樣的一個愛好,雖然自己不像光一那樣是興趣滿滿,但是也從來沒有抱怨過。

因為這樣光一反而有更多的時間陪在自己的身邊,於是高中的兩年兩人又幾乎是形影不離般的度過了。

就像先前說的,時間永遠不會駐足。

兩年之後,光一又不負眾望的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京都大學的工程技術系,對於向來理科都比較拿手的光一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

但是對於偏科的剛來說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雖然在高中畢業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的決定了要步光一的後塵,但是這次現實卻沒有理想那樣的寬容。

由於剛從小偏弱的體質,剛的父母一直都是希望剛能夠回來上大學,並且能夠在奈良的市政廳的事務所尋一份閒職,過上比較安逸的生活。

但是遵從父母的意願就等於宣示與光一的生活方式背道而馳。

為了這一點剛不止一次的跟家裏發生過爭執,最終還是在自己的強烈保證下使得無奈的父母讓步了。

但是第一年的落榜卻讓剛承受了不小的打擊,在那一段時光裏,剛因為沒有辦法看清楚自己的未來而變得精神壓抑,遠離故里隻身一人在大阪的生活也幾乎讓他崩潰。

幸而那個時候光一會經常從京都掛電話過來,詢問他的近況,於是從電話裏聽到光一的聲音變成了剛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支持下去的動力。

經過兩年不分晝夜的刻苦努力,剛終於圓了自己的夢。

張榜的時候沒有欣喜,只有當場暈倒被疾馳的救護車送入醫院的回憶。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剛安然的入睡了,沒有再做那個夢,那個在跑道上,前方的光一將自己越甩越遠的無力的夢。

即使伸出手去,也碰觸不到他,即使想出聲喊住他,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精疲力竭到發不出一點聲音。

睜開眼睛的時候,握著自己的手的不是期待中的父母或是姐姐。

而是闊別已久的光一,是醫院的工作人員聯絡的他嘛?剛想起自己在隨身攜帶的記事本的第一頁上,那個緊急狀況時期聯絡人的一欄填寫的是光一的聯繫方式。

只是一個衝動就那麼寫了,沒有想到醫院真的將他喊了過來,而光一也真的來了。

光一的另一隻手輕柔的覆上剛有些消瘦的臉頰,悶著聲音說了一句:“真是傻瓜!”

感覺到他手掌心的溫熱,剛有些感動的微微磨蹭著臉頰,輕聲的呼喚著:“光一。”

看著這樣脆弱的剛,光一有一些動容,但是意識到自己的失神之後,慌忙的移開手,拿起身邊的蘋果和水果刀,一點一點的削起來。

“笨蛋,你不快點好起來,我就不原諒你,居然這麼亂來。”

明明是生氣的口吻,可是聽在剛的耳朵裏卻是那樣的溫柔,光一沒有變,即使是兩年的分隔,光一還是那個自己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光一。

剛有些欣喜的微微翹起了嘴角。

自從剛來到京都之後,兩人還是如膠似漆般的整日守在一起。

光一打趣的說道:“如果再這樣下去,說不定人生的一半都是一直在一起了。”剛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覺得如果真的能這樣的話,就太好了。

只是經歷過間隔的空白期的剛深深的感到“朋友”這個稱號到底能持續多久呢?

畢竟它沒有家族那樣有著天生的血緣關係,也沒有戀人同志那樣有著愛情的羈絆,“朋友”只是志同道合,而這也是自己放棄了自己的追求,緊跟在光一的身後追隨過來的。

所以有時當兩人躺臥在京都大學優美的校園內那碧綠的草坪上,仰視無邊無際的藍天的時候,光一會察覺到剛的失神,就好像是突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去一樣,而那個世界卻是光一所不熟知的。
 
對於在身邊理所當然的存在,人都不會去刻意的留意。

剛對於光一來說就是這樣的,不經意的回頭總是能發現身邊剛的身影,因此也就從來都沒有特意的去注意過剛的變化。

但是經別人提醒之後,才會突然發現自己的粗心大意。光一精緻的五官深刻的臉部輪廓是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怎麼變過的,但是剛在歲月的琢磨下卻出落得與之前大不相同。

圓圓的有些豐碩的臉龐,大大的懾人心扉的眼睛,卻總是像蒙著一層水霧般的晶瑩,小巧的挺立的鼻子,微微上翹的富士山般的雙唇,再加上黑色的柔順的發絲以及不知何時變得白皙的皮膚都令剛不自覺的散發出一種甜甜的陰柔的氣息。再加上他平日隨意的打扮,淺色的寬大的T恤搭落在肩頭,更加映襯出剛的嬌小。

即使是已經大學二年級的剛,卻有著令人不可思議的少年的那種稚嫩。


站在擁擠的午後的電車內的光一深刻的感覺到了這一點,是自己的刻意忽略嗎?

什麼時候一直待在身邊的剛竟有著這樣的變化,而自己對他的印象卻還是停留在初次見面時那愛哭鼻子的小鬼上。

可能是意識到之後就會不由自主的去在意,最近剛的幾個不經意的小動作都能輕易的撥動自己的心弦,光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是歸咎為意識過剩,而開始刻意的與剛保持一定的距離。

但是這樣的想法顯然是在人頭攢動的電車上是無法實現的了。

電車依舊顛簸著向前行駛著,京都悶熱的夏季,除了能夠聽到窗外煩躁的知了叫聲,電車的內部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不情願,但是由於人數的眾多,不得不與周圍的人緊緊貼靠在一起。

每個人都期盼著早日到達目的地從而結束著地獄般的歷練。剛和光一面對面的站著,在那擁擠的人堆裏,剛越發顯得身形嬌小,光一就不自覺的伸出手臂環住剛的兩側,將他禁錮在自己的懷抱之中,察覺到光一舉動的剛略帶感激的看了光一一眼,會心的低垂下了腦袋。

時間悄無聲息的一分一秒的過去,緩慢得就好像是蝸牛在挪動著步伐。

光一的視線於是很自然的投注在下方的剛的身上,但是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光一就敏感的察覺了剛的不對勁。

可能是在一起太長久的時間,對方有一絲的異常,另一方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剛低垂下腦袋,卻開始不自然的微微的喘著氣,就像是竭力的在抑制著什麼似的,然後臉頰逐漸的泛上嫣紅,不久前額也開始冒著薄薄的一層汗,接著雙肩也開始小幅度的顫抖起來。

感覺到越來越不對勁的光一確定這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而伸出手猛地拉過剛,一隻手覆上剛的背脊迅速的向下懷抱住他的身子,卻意外的發現一直不明原由的手正在剛的衣襟裏肆意的撫摸著剛的身體。

那只罪惡的手就是罪魁禍首。

霎時間,一股憤怒的火焰在光一的心中勃然而生,怒不可遏的他猛地抓過那只手,先是將它扳開剛的身體,然後狠狠的握住那個手腕。

由於以前棒球遠動員的經歷,使得光一有著不輸人的腕力,而那只手的主人也由於經受不了鑽心的疼痛,終於忍不住發出慘叫繳械投降了。

順著聲音,光一看到原來是一個中年的戴著寬邊眼鏡的歐吉桑,看他那緊皺著眉頭狼狽不堪的模樣,光一聲音抑揚頓挫的警告道:“告訴你,不許你碰我最重要的人!”

就那麼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卻是那麼自然的就流露出來了。

正巧在這時,電車到站了,剛也沒有來得及分辨是不是目的地,就一把推開光一順著人潮沖了出去,驚訝於剛的突如其來的舉動,光一也沒空跟那個癡漢再多費唇舌,也慌忙的下車追了出去。

剛嬌小的身影一時間就淹沒在熙熙攘攘的分散的人群中,記得光一出了滿頭的汗。

重新捕捉到剛的身影時,他已經拐過轉角消失在一棟建築物裏面。

沒有多想,光一邁開腳步緊跟了上去。

直到了門口,光一才發現這是車站的公共廁所,警覺到光一的跟隨,剛更是加快腳步想要迅速的躲閃進最角落的隔間內,卻在關門的那一刹那,被光一伸過來的胳膊給阻擋住了。

經過剛才的奔跑氣息有些紊亂的剛面頰嫣紅的抬頭看著同樣氣喘吁吁的光一,剛淩亂的發絲不規則的貼在臉龐,雙眼有些迷蒙,眼角溢滿的淚珠隨時都有墜落的可能。

“剛,你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跑開?”光一抓住依舊不斷抵抗的剛,認為他現在的舉動都是由於剛才被中年男人襲擊而造成的尷尬引起的。

“錯的不在你,是剛才那個人。”光一依舊拼命解釋著。

“你放開我!快放開我!”剛不知所以的胡亂的揮動著手臂,不管怎麼樣想要將光一推離這個隔間。

但是固執的光一就是不肯離開,而在力量上完全沒有勝算的剛也拿他沒有辦法。漸漸著急的剛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掌揮過去,碰巧落在光一的臉頰上,隨即就是一聲清脆的響聲。

“啊!”意識到自己失手的剛萬分抱歉的湊過來,急切的詢問著:“不要緊嗎?不要緊嗎?”卻在自己的身體碰觸到光一的時候,窘得連脖子根都紅透了般低下頭去。

緊接著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垂落,剛用著微弱的聲音苦苦哀求著:“我求求你,出去,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好嗎?”

一瞬間的身體接觸令光一感覺到了剛身體的變化,也瞭解了剛窘迫不已的原因。

但是看著剛那無助的神情以及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架勢,光一卻覺得如果現在出去了,那隔開剛和自己的一扇門就會是一道永遠不可逾越的隔閡。

於是光一本能反應一般一把帶上了門,側身進來了。他的這一出乎意料的舉動讓剛驚訝得合不攏嘴。

“つよ,没关系的,つよ。”光一那低沉的帶著濃重鼻息的耳語就像是咒語般讓剛的身體一下子僵直,手也放棄了抵抗似的顫抖地覆上漸漸傾身靠近的光一的雙肩。

接下來,光一的手順勢插進了剛的內褲,一瞬間的包裹住的手掌的溫熱讓剛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氣,怎麼也沒有辦法與光一對視,剛只得微微的側過腦袋,臉頰紅得發燙。

光一的纖細而又有骨感的手先是確定了剛的敏感的大致形狀,然後就開始輕緩的上下撫弄了起來。隨著光一動作幅度的加大,剛擱在光一肩上的手也是越抓越緊。

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身下顫抖不已的剛,光一的心一瞬間溢滿了愛戀,剛因為光一的動作而漸漸呼吸急促,眼簾垂下,修長的眼睫毛撲扇著,頂端還掛著殘存的淚滴,富士山般微微翹起的嘴唇呼出炙熱的氣息,就是在這樣的氣息的包圍下,光一覺得一向以理性著稱的自己也開始變得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漸漸的,剛開始克制不住從齒縫中隱逸出來的呻吟,於是就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最後甚至是咬住自己的手指。

看著這樣痛苦的克制的剛,光一不忍心的先是用嘴唇輕輕的碰觸著剛的臉頰,然後移至唇瓣邊,先是撥開剛已經印上牙印的手指,然後就是一口吞沒了剛幟熱的氣息。

光一強勢的舌頭先是撬開剛的嘴唇,進到裏面本能的摸索著躲藏著的小舌,找到後就試探性的纏繞在一起邀它一同共舞。

緊緊縫合的深吻倒是有效的阻止了剛的呻吟聲,不過卻給呼吸帶來更大的負荷。

剛癱軟著身子跌進光一的懷裏,兩隻手臂也不由自主的環上光一的頸項。就在光一警覺自己也快要有反應的時候,才開始慌亂的加大的手指的幅度與唇舌的糾纏。

就在最後的那有力的一握之後,預期般的感覺到了手掌心的濕潮,光一知道剛高潮了,然後就放開剛被吻摩挲得有些腫脹的嘴唇,在離開的那一瞬間,銀絲一般的粘稠物還維繫著兩個人的唇瓣。

高潮過後的剛眼神無法聚焦的看著光一,神情有少許的迷惘。

光一將他摟進自己的懷抱中,用一隻手輕輕的撫弄著剛的脊背,幫他平緩紊亂的呼吸。

就這樣,在光一的懷中,剛漸漸恢復了常態。

沒有料到事態竟會發展到這一步,事後兩個人都不自覺的有一些尷尬。

所以在整理衣物,清洗過出公共廁所,以及回程的路上,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交換一句言語。

只是在到達宿舍之後,才打了一聲“回見”的招呼。

第二天見面的時候,關於那一天的事,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再去提及,而一切似乎又恢復到了波瀾不驚的從前。

但是即使再怎麼假裝,都不可能從腦海中抹去那一片記憶,而且越是刻意的想要去遺忘,卻越是記得格外的清晰。從以前就習慣待在光一身邊的剛一直沒有說出口的是雖然那天在電車上戲弄自己身體的是另外一個人,可是自己的眼眸中倒映出的卻是光一的身影。

光一深邃的五官,精緻的輪廓,都讓身處在炎熱的夏季熱浪中的自己更是熱昏了頭。

但是在剛還來不及搞清楚心中的那一份莫名的悸動是什麼的時候,分別又悄悄的不期而至,那一年光一剛好大四了,為了畢業時候的實驗論文以及繁忙的應聘面試而忙得不可開交。而處於大二相對而言比較清閒的剛卻又不好硬著頭皮去打擾光一。

因此就在不知不覺中,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減少了。

有一段時間剛覺得這樣也好,至少可以在這段時間好好整理出自己紛亂的心情。

兩個人也到了只是碰面打一聲招呼的程度。

四月初,由於自己的生日而被叫回去的剛不得不暫時跟京都告別,但是剛心裏早已經計畫好要趕在光一的結業式之前回來。

可惜的是天不隨人願,由於在家的一點耽擱,等剛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畢業典禮的前一天。

慶倖著自己按時趕回來的剛滿心期待著能夠再一次見到光一,但是這個願望卻落空了。

望著畢業典禮席位上空蕩蕩的椅子,剛的心裏說不出的失落。


在邁著沉重的腳步踏出會堂的那一刻,光一的室友突然來到剛的身邊,遞給他一封信,說是光一臨行前交代他要轉交給剛的。

剛迫不及待的打開信封,映入眼簾的是那熟悉不過的娟秀的字體:

 

【剛:

由於時間緊迫,我必須的趕去參加東京總公司的新社員入社典禮。

所以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京都了。大學四年的生活很愉快,謝謝你的陪伴。

臨走之前才突然想起4月10號是你的生日,不好意思,沒有時間準備什麼禮物,所以只能把一直待在身邊的鑰匙扣解下來給你。

希望我們日後也能再聚。

 光一上。】

短短的正文後面附上的是光一在東京的住宿位址和手機號碼,此外就是信中提到的那個鑰匙扣,那是一個用淺黃色的小珠子攛掇起來的小狗造型。

剛一手捏著信,一手攢著鑰匙扣,遙望著遠方的天空,心裏默默的念道:光一,這一次我又要花多長時間才能追上你呢?

奪眶而出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滑落在那張薄薄的信紙上,立即浸濕了那用黑色墨水寫成的字跡,模糊了那一封感情。

剛用手背遮住自己滿是淚痕的臉頰,體力不支的倚靠在會堂的圍牆上,“光一,我還沒有來得及對你說我喜歡你啊。”

自從光一離開之後又是兩年的空白,剛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惘,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之前,自己對於光一近乎盲目的追隨還可以解釋成是敬仰,但是現在在察覺了自己的心意之後,剛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不顧一切的去跟隨光一的腳步,因為即使是縮短了地理上的距離,卻不能縮短心靈上的距離。

站在光一的面前,卻不能讓光一知道自己愛他,剛沒有自信自己能不能依舊像從前一樣以朋友自處。

剛也有想過不再去追隨光一,而要做回本來的自己。

但是卻自嘲的發現自己至今大半的生活軌跡都是沿著“光一”這條指向標劃出來的。

過去的種種都沒有可能在一瞬間銷毀殆盡。

無法自拔的沉浸在對於過去的回憶中的剛每天都覺得痛苦得仿佛窒息,但是卻又不能將這樣的心情向光一傳達,即使知道他的郵件位址,知道他的電話。

剛和光一之間互換的也只是禮貌般的問候語之類的。

但是有一次在電話途中,光一的那一句“不好意思,現在有電話轉切過來,過一會兒我再打給你”的話讓剛更是不明原由的焦躁不安。

是他的女朋友嗎?

但是即使光一有了女朋友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反而他那麼優秀如果沒有的話才奇怪呢。

他的女朋友是什麼模樣的?光一也會那麼溫柔的吻她嗎?光一也會那麼輕柔的擁抱著她嗎?

想著想著,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剛發現自己的臉頰濕潤了,好討厭這樣的自己,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會動搖就會浮想聯翩。

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這樣地喜歡他了,剛好恨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

就是在這樣的一種精神狀態下,剛接受了小自己兩歲的岡田准一的告白。

“堂本學長,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注意你了”

看著在自己眼前做著告白而緊張得手指有些泛白的岡田,剛突然想起在大阪上高中的時候,似乎曾經見過這個孩子幾面,但是那個時候自己的一顆心都放在光一的身上,也就無暇注意其他人了。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也有人像自己注視著光一那樣一直注視著自己。

比起心動,面對著眼前的棱角分明帥氣的岡田,剛感到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如果自己這麼跟光一告白的話,光一會怎麼答復我呢?想著想著,剛就不自覺的點了點頭,也許那就是自己一直希冀的答案吧。

看著得到肯定回復而雀躍不已的岡田,剛的心中湧上小小的罪惡感。

接著依偎在岡田的懷抱裏,剛悶著聲音輕聲說道:“岡田君,如果這場戀愛我喊停的話,你就會為我停嗎?”

感覺到岡田一瞬間的僵硬,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岡田給了肯定的回答“我會”,然後就俯身吻上剛的唇瓣。

岡田是一個很溫柔的人,而剛覺得自己貪戀的也許就是這份相似的溫柔。

和岡田第一次深吻的時候,剛的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個炎熱的夏季封閉的公廁隔間,當岡田第一次在溫柔的前戲之後貫穿自己的身體的時候,剛閉上眼簾看見的卻是光一久違的俊朗臉龐。

也許就是這樣不時的心靈上的背叛讓剛覺得對岡田愧疚不已,但是每一次想要喊停,想要為自己的任性劃上一個句話的時候,卻總是承受不住岡田的溫柔攻勢。

在與岡田交往之後,剛就減少了與光一的聯繫,總覺得這樣對岡田太不公平。

但即使是聽不到光一的聲音,收不到光一的郵件,剛心中光一的分量還是絲毫沒有減輕。

負氣的剛甚至收拾起所有與光一有關的東西,例如兩人的合照等等,但是就是沒有成效。

光一,我要怎樣才能忘記你!我要怎樣才能擁有自己的人生!到最後剛自己也搞不懂對於光一的思念究竟是愛慕還是怨恨了。

在一起的那每一天,太過沉重的回憶……

和光一在一起的時候,剛會不自覺的去附和光一,喜歡光一喜歡的一切,討厭光一討厭的一切,因此也就有了一層拘束。

但是和岡田在一起,剛卻能感覺到自己是完全自由的,因為自己無論做什麼,岡田總是很縱容的點頭稱是。

於是在光一離開的這兩年,剛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有著未被發掘的藝術細胞,只是開玩笑隨便畫畫的塗鴉居然也得到了專業人士的高度評價,一改以往乖寶寶的形象,剛稍稍留長了頭髮,染起斑斕的指甲,甚至還和岡田的好朋友長瀨學會了彈吉他。

也許離開光一是對的,也許就這麼一輩子過下去也不錯。

就在剛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卻在求職會的會場看到了著名大型企業【喜多川株式會社】關西地區的招聘會的宣傳廣告。

有那麼一瞬間,自己還是不由自主的心動了,因為清楚那是光一的公司,是光一所在的地方。有了片刻的猶豫,但是剛還是投了自己的簡歷。

參加面試的時候,心情是極度複雜的,如果入選的話,自己不是又在不知不覺間步了光一的後塵了嗎?

自己將以什麼面目去面對光一呢,而將近兩年鮮少聯繫的光一還會記得有這樣一個自己嗎?

不論怎麼看,都是落選來得輕鬆。抱著這樣的心情,剛參加了歷時一個月左右幾輪的面試,由於沒有其他的應聘者那樣的緊張感,剛表現得倒是非常的自然,也使得整個面試的流程相當的順暢。

沒有得到結果,剛也沒有特別的去期待,反倒是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卻是在這樣覺得的翌日早晨接到了來自公司的一通電話,電話的那頭用柔和的標準的敬語說道:“堂本剛先生,恭喜你被錄取為本社社員,現在想徵求一下堂本先生的意向,是否願意在入社後到東京本部工作呢?”

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剛爭著惺松的睡眼,半天才反應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答了一聲:“是”。就這樣,自己又是習慣性的跟隨著光一到了東京。

畢業典禮的那個夜晚,岡田抱著高潮過後的剛久違的流下了眼淚,剛也忍不住熱淚盈眶,他懷抱著岡田的頭顱,讓他冰冷的眼淚浸濕自己赤裸的左胸,用心來記下這場對於對方不公平的戀愛。然後哽咽著說道:“准一,我們……”

岡田抬起頭,迷蒙的雙眼倒映出剛的臉龐,他將一根手指比在嘴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剛,我們什麼都不要說,不要跟我說再見,讓我有可以等待你的權利。”

剛想說不,想說對不起。

但是看著岡田痛苦得糾結在一起的表情,聽著他哽咽的話語,始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只是抱住岡田靜靜的流著眼淚,我這樣的有什麼好,我不值得你這麼愛。

這兩年中的一切都沒能告訴光一,自己自身的改變,與岡田的邂逅,這一切剛都把它埋藏在心裏當作是秘密。

想著以前一直尾隨在光一身後的自己終於也有了光一也不知道的秘密,剛又重新睜開眼,將視線投注在窗外的景色上,連綿起伏的山巒變得漸漸的陌生,果然時間還是會改變人的嗎?

兩年的時間,你又改變了多少呢?光一。剛這樣想著,終於在天際邊旭日東昇的時候,不堪疲倦的沉入了夢鄉。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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