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の舞う駅は寂しくて ポケットで手を暖めあう
君は時計を見るたびに哀しい色 濃くして
綺麗になる 不思議さ
バイトして買った イヤリング
髪の毛が揺れると煌めく
黙りこくっておかしいね
逢えない日はあんなに話したいことがあるのに
ヒンデレラ クリスマス 12時までのDream
無數の雪の華が 君の髪を飾る
ヒンデレラ クリスマス ガラスの靴さえ ぼくたちにいらない
普段著のままの君 愛してるよ
從兩側洋溢著濃郁的節日氣氛的商店街的櫥窗裏傳來的是歡快的聖誕歌曲,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銀裝素裹的十二月。
即使是在東京一隅的這個千葉的小鎮上,人們也因為這個充斥著浪漫氣氛的特殊日子而心潮澎湃。
站在點綴著炫目的霓虹燈泡的聖誕樹下的是身著灰色的尼龍長外套,脖子上纏繞著米色針織圍巾的剛,悠閒地攤開手裏疊著的報紙,視線掃視過一個個醒目的鉛字題頭。
一瞬間,“堂本光一”的名字擭住他的視線,從標題看這篇近似八卦似的報導的大致意思就是堂本光一將在近日入贅喜多川企業家族。
雖然不能否認心底有著那麼一瞬即逝的隱痛,但是剛終於可以坦然地去接受這個事實。
是自己說要結束的,不是嗎?是自己推開了光一,從那以後就沒有再看見他的身影呢,雖然最初感到莫大的失落,但是同時卻也是一種解脫。
另一方面自己和岡田之間仍舊是緩慢地進展著,由於學業而不得不回到京都去的岡田走的時候依依不捨地抱住剛,承諾他說畢業之後也要到千葉來找一份工作,陪在剛的身邊。
其實岡田又何曾猜透剛想要回去的心情呢,只是礙於自己當初的信誓旦旦而無法實踐而已。
兩地相隔的岡田現在有了頻繁地給剛發短訊,打電話的理由,害得已然瞭解兩人關係的國分前輩開玩笑的說道:
年輕人的戀愛熱忱就是不一樣啊。
在耶誕節的前一個星期,岡田打電話來,不容分說地通知剛說自己已經事先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期,複合後的第一個耶誕節一定要兩個人一起過。
想不出任何理由回絕的剛也之後默認了。
結果在耶誕節的前兩天,岡田真的如期到達了。
但是卻以難得的節日,如果兩個人住在一起就失去了浪漫的氣氛為藉口,一直住在鎮上的旅店裏,白天也不和剛怎麼聯繫,似乎在秘密籌備著什麼。
直到耶誕節的當天才掛一通電話給剛,告訴他約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剛就依言赴約了。
“剛!”猛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嚇了自己一跳的就是岡田。
剛將視線從報紙上抬起,看到眼前的他穿著褐色的皮夾克,頸脖上圍著黑色的羊絨圍巾,正情緒高昂的朝自己打招呼。
“來了?”剛也收起報紙,微笑著回應著他。
像這樣品味青澀初戀的初中生的情緒,可能就只有尚處在學生階段的岡田才能做出來吧。
雖然平時不怎麼感覺得到,但是在偶爾剛還是會意識到自己比他大兩歲這個事實。
果然多了兩年的人生經歷就是不一樣啊,但是另一方面,光一是不是也是這樣看自己呢,自己在他的眼裏是不是顯得太幼稚了呢?
“恩。我來了。”
岡田笑容滿面地凝視著剛,不自覺地抬手撫弄起剛的柔順發絲來,“有沒有人告訴剛,剛不經意的笑的時候的那種天真無邪的模樣最讓人心動嗎?”
剛的臉上泛上了一片嫣紅,完全沒有辦法像面前的岡田那樣臉不紅心不跳的由衷地讚美著對方。
就在自己因為害羞而沉默不語的時候,原本縮在袖管裏的手卻被岡田一把握住,手掌交握的溫暖讓剛有些被今天特殊的氣氛所觸動。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岡田歡快地邀請到,說著就拉起剛的手,旁若無人地狀似親昵的向前走去。
雖然感到不好意思,但是卻無法回絕的剛只能任由岡田牽著自己的手,向前走著。
看來今晚不會是一個寂寞的夜。
正這麼想著,卻突然在轉角處的櫥窗玻璃的倒映下,不經意的注意到身後的一個人影。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有些慌亂的剛不由自主地調轉過頭去,雖然腳步仍舊隨著在前方闊步前進的岡田向前挪動著,但是視線卻焦急地搜尋著那個令自己十分在意的人影。
果然,在不遠處佇立著的,表情茫然的注視著這裏的一切的不是別人,就是光一。
從他身上精緻的鑲著金邊的純白禮服和打理得錯落有致的灑脫碎發來看,絕對是從某個上流舞會上溜出來的。
路過的行人都不禁回過頭來注視著這個仿佛是從童話裏走出來的人物,就好像他本不是屬於這裏的存在。
為什麼要回來?
為什麼?
雖然由於一定的距離,並不能真切地看到光一臉上的表情,但是卻能感覺到他炙熱的視線一直注視著自己。
就在自己想要躲閃開那近乎露骨的直視的時候,稍微遊弋了一下視線,卻又忍不住再一次抬頭的時候,才發現光一腳步踉蹌地本能地跟在了自己的身後,但是由於恍惚的神情,在穿越馬路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對面疾馳而來的一輛汽車。
不!!!
幾乎是反射性的反應過來,剛一把甩開岡田的手,一邊大聲呼喚著光一的名字,一邊奮不顧身地向著光一方向撲過去。
一切動作都仿佛是一氣呵成似的,唯一感覺到的就是迎面駛來的車燈的刺眼,急速奔跑時寒風在耳邊呼嘯的聲響,以及自己撲上光一時碰觸他身體的觸感,緊接著就是天旋地轉的晃動以及鑽心的疼痛。
無力的垂放在大腿上的手似乎感覺到了粘稠的濕潤,可能是自己流淌的血吧。
意識也在逐漸地游離,只是在尚存的那最後一霎那,剛努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簾,將懷抱著自己的光一挺拔的身影最後貪婪地盡收眼底。
耳邊“剛!!!剛!!!”的疾呼似乎也漸漸的變得遙遠。
太好了,至少光一沒有出事,然後剛的意識就被無盡的黑暗所淹沒殆盡了。
緊張地懷抱著剛的光一撕心裂肺地慟哭著,呼喊著他的名字。
看著剛默默垂下的眼簾,光一感到仿佛自己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肇事的司機心有餘悸地慌亂的逃竄了,但是此時的光一卻無暇顧及這些。
想到剛可能會永遠地離開自己,光一就感到無比的恐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那麼在意某一個人,在不知不覺中,剛已經成了光一最為重要的存在了。
不顧臉上和身上或深或淺的擦傷,光一將沾滿鹹鹹的淚水的嘴唇印上剛的,然後又瘋狂地吻著他的額頭和臉頰。
“快送他去醫院!”
直到沖到身邊的岡田急切的提醒的時候,光一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打橫抱起癱軟在地上喪失意識的剛,轉身沖進自己的銀色法拉利,將剛平躺著安置在無人的後座上,看著剛的褲子被溢出的鮮血浸透,光一就不由得心痛不已。
岡田也追著過來,坐上了副駕駛座,轉過頭催促光一道:
“快!!!我知道最近的醫院在哪。”
在眼睜睜地注視著剛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光一的腦袋處於當機狀態,整個人也是一直沉默不語,只是將臉龐埋進雙手靜靜地流著淚。
如果自己不來就好了,如果不是一時的衝動,難以抑制住內心想要見面的欲望,自己也不會從進行到一半的名流薈萃的上流聖誕交際舞會上逃出來,驅車來到了這裏。
看到剛和他那所謂的男朋友親昵地牽著手逛街的樣子,光一就覺得很不是滋味,但是卻又找不出任何理由上前干擾,只能木訥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要不是自己的粗心大意,要不是……就在光一深深陷入自責的時候,突然被人揪著衣領從座椅上拎了起來。
抬眼看到的是岡田怒不可遏的面容,“你這個混蛋!!!你要糾纏剛到什麼時候?”
說著就掄起了緊握的右拳。
光一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只是閉上眼側過頭默默地等待著隨之而來的疼痛,也許只有皮肉上的痛苦才能緩解此刻內心的愁痛。
但是預想中生硬的拳頭並沒有落下,光一有些詫異地睜開眼注視著眼前的岡田。
他是剛正派的戀人,完全有教訓糾纏不休的自己的資格。
但是岡田只是猛地放開光一,將他扔回到座椅上。
剛剛的擦傷還沒有經過任何的處理,此時的碰撞使光一不由得皺起眉頭。
“就是你嗎?大名鼎鼎的堂本光一先生,第一次的時候我就認出了你。”
岡田壓抑著顫抖的語調,忿忿地訴說著,“但是我卻很慶倖剛在那個時候選擇的是我。”
“雖然可能你沒有注意到。在大阪的高中的時候,我就察覺到剛的眼神中對你流露出的依戀,堂本學長。原本以為沒有勝算的,但是在你離開京都的時候嘗試著向剛告白的時候,他卻答應了我。雖然有時感覺到自己只是做了你的影子,但是還是因為和剛在一起時甜蜜的溫存而終究捨不得放手,就在不知不覺間陷得越來越深。”
光一一言不發的聽著岡田講述著和剛的過去,也是他所不瞭解的那兩年的空白。
在聽到“溫存”的時候不由得渾身戰慄了一下。
“你知道嗎?剛在畢業後準備來東京的時候,向我提出了分手,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剛終究還是追隨你而去了,不是嗎?到現在都是本校引以為傲的【喜多川株式會社】史上最為年輕的部長先生。雖然我不知道剛在東京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在那天遇見你們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時,我就隱約地感到剛最近的變化一定是與你有關。不過在剛再次向我提出交往的要求的時候,我幾乎是欣喜若狂的。覺得自己的堅持還是獲得了回報,剛還是選擇了我。直到今天……直到今天……”
說著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的岡田有些泣不成聲,“直到他奮不顧身地沖過去用自己的身子護住你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取代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但是,你…….”
岡田說著一拳打在光一身邊的牆壁上,“像你這種為了權勢即將入贅豪門的人有什麼資格擁有他?你有什麼權利佔據著他的心?”
岡田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如果不愛他,就不要惹他!!!如果不愛他,就不要碰他!!!混蛋!!!!”
“我愛他!!!我愛他!!!我愛他!!!!”光一難以抑制內心的波動,猛地站起身來,無所畏懼地直視著岡田:
“別的我不敢說,但是愛他的心意卻沒有一分是假的。”
“你能給他幸福嗎?”岡田單刀直入的問道。
“我能!”光一就像是恢復了平日的鎮定,沉著自信的說道。
正在此時,手術室的燈黯淡了下去。
滿頭大汗的醫生走了出來。
兩個人立即不約而同的湊上前去,詢問手術的結果。
“幸好送救的及時,雖然必須依靠複健得以完全的恢復,所以可能在短暫的時間內腿腳上有些不方便,但是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已無大礙。但是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在近日內出現輕微的昏迷現象。”
在醫生走後,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接著平躺在手術推車上的剛就蒙著氧氣罩,打著點滴的被手術室內的護士推了出來。
雖然依舊是昏迷不醒,但是臉色較剛才的慘白已經有所好轉。
在將病患安置在了244房間之後,護士就依次退了出去。
光一和岡田一路跟隨站在剛的兩側,靜靜地聆聽著剛有規則的呼氣聲,看著那舒緩地上下起伏的胸膛,都感到了仿佛瞬間被救贖的感覺。
剛還在,剛沒有離去!!!
滿心都是仿佛失而復得的歡喜。
在過了一陣之後,岡田最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剛,轉身離去,在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轉過頭來對光一說道:
“剛醒了,就告訴他我已經回京都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若是有一點閃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光一也肅然起身,追著岡田消失在屋外的身影,說了一聲:“謝謝。”
已經走到走廊盡頭的岡田只是稍微停駐,並沒有轉身,抬起手瀟灑地揮動了兩下,做告別的示意,接著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但是光一所看不到的是此時他的臉上卻已經是淚痕斑駁了。
光一轉身回到病房內,重新坐回剛病床身邊的椅子,雙手交叉,將手肘撐放在膝蓋上,目光專注地凝視著病床上剛平和的面容。
依照岡田所說的,那麼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剛從以前開始就默默地戀上了自己,但是光一卻遲鈍的沒有早一些察覺。
只是將那偶然間的悸動都歸結成年輕的騷動。
想起自己來千葉研究所審查,而後在那個夜晚禁錮住剛的雙手逼他坦誠自己的心意的時候,剛低垂著眼簾,斷斷續續的說出的“我….愛…..你”三個字。
光一覺得似乎自己就是在那一刹那淪陷的。
但是卻狡猾地一直沒有承認,所以光一暗自下了決心,這次剛醒來的時候,一定要當面對他說出自己遲來的心意。
這幾天光一都是不分晝夜地照顧著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剛。
但是由於鎮定劑的麻醉,即使是蘇醒的時候,剛的意識也不是完全清晰的。
當剛終於脫去了氧氣罩後,第一次微微的睜開雙眼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剛一瞬間還以為是准一,就在自己還不確定的時候,那個人影撲上自己的床,欣喜若狂地將雨點般的吻輕輕的印刻在自己的臉頰,在耳邊不停地低語著:
“剛,我愛你,我愛你,つよし。”
那就是這幾個夜晚一直握著自己的手的溫暖的來源嗎?
雖然在疲倦的襲擊下,過不了多久又閉上眼簾的剛卻感到了體內一股湧動的暖流,感覺得到自己是被眼前這個人所深深重視著的。
完全的恢復意識,能夠坐起身來的時候,剛已經忘卻自己究竟在床上度過了幾個夜晚。
一直陪伴在身邊的身影不在了,就連他曾經坐過的座椅都是空蕩蕩的,殘留著他的溫度,讓剛感到了莫名的惆悵。
一旁床頭櫃上擺放著的是一款不屬於自己的手機,還有一張留言。
上面是自己一眼就能分辨出的熟悉的字體:
【剛:
有什麼狀況就立即聯絡我,還有,等著我!
光一】
剛無法置信地拿起黑色的翻蓋手機,確實是光一的。
不會吧,記憶中那個模糊的身影難道是光一嗎?
沒有理由的,光一沒有理由這麼溫柔地對待已經殘酷的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劃上句號的自己的。
另一方面,光一是在無奈之下被上層的一通緊急的電話叫回東京的。
距離計畫的實施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鍵環節,而中心人物的光一卻無故的消失了幾天,這令其他的策劃人都感到了焦躁萬分。
光一在感到事態嚴重之後,也不得不暫時離開尚處昏迷狀態的剛,驅車返回東京。
先是來到自己的公寓,稍微打理了最近因為照顧剛而變得有些邋遢的外表,這在以前是在潔癖的光一身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接著就急忙趕回了公司,這幾天不見影蹤的理由都謊稱是因公務出差了,部門裏的職員倒是沒有什麼異議。
倒是怎麼也尋不到人的光一的未婚妻景子簡直是脾氣惡劣到了極點,經常到部門裏無緣無故地大發脾氣。
畢竟按照計畫,再過兩天就是兩個人的婚禮了,同時也是景子泰子母女準備收購更大股份的日子,之所以選在這個日子舉行婚禮,也有兩人向外界宣誓的意味,似乎不久整個集團產業都會歸置在她們的手下似的。
在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重新見面時大發雷霆的景子之後,光一撥通了一個內線電話,召喚來了秋山。
“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後天就是計畫實施的日子了吧?”光一口中所說的計畫實施日其實就是事先就預定下的婚禮。
“恩,上面說雖然還有一些細節有待處理,但是大致都安排好了。”秋山平靜地說道:“只是在取證方面還有最後的一點小困難。不過比起這個,那個人比較關心的是堂本部長個人的狀況,堂本部長能不能為這幾天的失蹤提供一個比較解釋合理的理由呢?”
“我的私事就不要插手了,你轉告老頭子,我不會耽誤他的計畫實施的。”光一如是吩咐了之後,秋山就依言退下了。
漠視著秋山順從地退下的身影,光一不禁皺緊了眉頭,自己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所以對於有著知遇之恩的老頭子,這一筆情是一定要還的。
就自己一絲不苟的個性而言,這些年來都是將工作作為生活的重心,但是現在光一終於找到了更為重要的存在,想到那個人不顧一切地沖上來推開自己的那一刹那,光一除了心有餘悸,同時也湧現出一股暖流,想要相守,想要誠實地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那個人。
然而抱著這樣念頭的光一卻在三天之後身著隆重的黑色禮服,站在了為自己而設立的結婚典禮上。
滿座都是應邀而來的商界名流,這也符合這個婚禮另一位主角愛慕虛榮的心理。
貼身的修長禮服將光一挺拔的身材凸顯出來,打上髮蠟的柔順碎發都被順勢捋到了而後而露出寬闊的前額,
本就精緻的五官在稍加修飾之後顯得更加地引人注目。
這麼一個叫人讚歎不已的新郎官,卻在自己的婚禮上愁容滿面,為的就是捏在手裏的一封剛剛由秘書遞交到他手上的一封快遞。
而在送信人的那一欄赫然地寫著“堂本剛”。
收到這份信的時候,光一是悲喜交加的,喜的是這證明剛已經清醒過來了,悲的是自己在臨行前連向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兩個人又是在無奈中擦肩而過。
然而展開信紙,只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光一的心情急速降到了冰點,那一筆一劃都是那麼的熟悉,但是勾勒出的卻是冷漠的拒絕“辭職信”。
光一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奮不顧身地驅車到剛的身邊,抱住他,不讓他逃離自己的懷抱,然後將滿溢心胸的心意親口告訴他。
但是現在卻不是他能夠脫身的時候,所以他決定賭一賭,走一走捷徑,想著自己的手機,應該還在剛那裏,在教堂鐘聲響起的那一刻,光一站在紅地毯的盡頭,無動於衷地看著那一邊徐徐走來的盛裝的所謂他的新娘,手悄悄地伸進西裝口袋撥通了一個號碼。
而在相隔數百公里的另一邊,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的剛不顧醫生和護士的反對,堅持要出院。
因為剛覺得自己不能再留在這裏了,離光一越近,就越不能管住自己的心。
因為愛他已經仿佛是自己的本能似的。
讀不懂最近的光一,明明分開了,卻又突然的出現,明明不再有聯繫,卻給自己留下手機和那樣的留言,明明沒有結果的,卻害得自己總是無謂地期待。
不想在這種煎熬中度日,剛終於下了一個大的決心,那就是改變一直以來的生活方式,遠遠地離開,如果眼簾中再不能印入那個人的身影,時間也許可以磨平心中的傷痛。
雖然依舊是有些蹣跚,剛在能夠下地走路的第一天就提出了出院申請。
好心的國分前輩和他的好友松崗都自願來幫剛收拾行禮,辦理出院相應的手續。
在國分前輩來探病的前一天,剛就向他坦誠了自己與部長之間所有的感情糾結,雖然國分前輩堅定地站在自己一邊,但是感情的事情還是只有自己才能理得清的。
在自己向他表示要提出辭呈的時候,國分前輩除了惋惜也沒有多說什麼。
再所有的東西都收拾辦理好之後,國分和松崗先行一步出去將停靠在街邊的車子開過來,而剛最後一次環視了一下屋內。
卻在這時發現擱置在床頭櫃上面光一留給自己的手機響了。
嘹亮的鈴聲回蕩在室內,剛突然感到心悸了一下,那是自己熟悉的光一的手機著信音。
看了看螢幕,是未設定來電。
猶豫了一下,剛還是按下了接通鍵。
另一邊清晰地傳過來的意外地不是人的聲音,而是教堂的鐘聲,眾人騷動的聲音,接著傳入耳中的就是神父那深沉的聲音在如同背誦般地念著祝詞。
這是……這是光一的婚禮,剛有些支撐不住地一下做到了收拾整齊的床上,自己居然忘了光一已經是其他人的未婚夫了,或者更確切地說再過幾分鐘,就是其他人合法的丈夫了。
雖然明白光一永遠無法屬於自己,但是剛還是不能接受光一屬於別人的這個事實,就算是自己的私心吧,寧願裝傻假裝忽視這一切。
但是顫抖的手指卻虛脫般地無力,無法切斷這些刺耳的聲音。
在一長串流暢的祝賀詞之後,神父停頓了一下,然後鄭重其事地問道:
“喜多川景子小姐,請問你願不願意成為堂本光一先生的合法妻子,無論是在困難或是病痛中,都扶持著他,永遠的相親相愛?”
沒有間隔多久,就傳來一聲清脆的“我願意。”
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抖動了起來,就好像身臨其境般地能夠那麼清晰地聽到這些殘酷的話語。
剛很慶倖幸虧自己不是在現場,因為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控制住自己不流淚,就算是真正圓滿地為自己這麼多年來的苦戀劃上休止符吧。
剛不在壓抑自己的情緒,晶瑩的淚珠猛然間奪眶而出,打濕了床沿。
接著聽到神父又將問題拋擲給了光一:
“那麼堂本光一先生,請問你願不願意成為喜多川景子小姐的合法丈夫,無論是在困難或是病痛中,都扶持她,永遠只愛她一個人?”
剛的心都隨著神父的話音剛落而懸了起來,雖然已經猜到了那個令人心碎答案,但是剛就是無法鼓起勇氣切斷電話---那仿佛是唯一維繫著他和光一的一個介質。
每一秒的沉默對於剛來說都是一種逐步升級的煎熬,剛不由自主地覆上了左胸,感受著那裏的搏動。
簡單的一個回答,光一對於自己就是一個無法觸及到的世界的存在了。
是不是一定要到了這種地步,自己才能真正地死心呢?
剛閉上眼睛,等待著對於自己來說仿佛是死亡判決的那個宣判。
但是在沒有等到任何回應的沉默之間,突然手裏的電話消失了重量,再抬頭一看,原來是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國分前輩抽走了自己手裏的手機,果斷地切斷了連線。
“是部長的電話吧?我還說怎麼進來就看見你情緒激動地坐在床邊滿臉淚水呢。”國分前輩皺起眉頭,不認可的說道:“不是我說你,剛,既然決定要鬆手,就要乾脆一點,不然到最後受傷的總是你自己。”
剛睜開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的雙眼,有些不能反應過來的木訥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國分前輩。
在仔細回味了前輩的話之後,只有默然般地低下頭,為什麼自己總是這麼優柔寡斷呢?
大概就是因為自己這種性格,才被多年的苦苦的思念所折磨著吧。
遇到光一的事情,就是沒有辦法坦然去面對。
而在另一邊,在一陣令人疑惑的沉默之後,光一將視線投射到了教堂前臺的一個角落,當視線瞄到陰影中的秋山手中晃動的軟碟的時候。
光一轉過身子,一邊急忙拔出胸口的白色的玫瑰禮花,一邊肯定地對神父說道:
“我不願意,因為我有真正愛的人。”
說完掉頭向那邊的秋山了個眼色就匆忙轉身跑出了教堂。
頓時場面一片混亂,所有的人都為這出乎意料的轉折而變得倉皇不已。
最為狼狽的要數被光一這麼明目張膽地扔在了教堂前臺身著婚紗的景子了,
仿佛是歇斯底里似的想要衝上去挽留去意甚濃的光一。
卻被從後面突然出現的秋山給拉住了。
“放開我!你算什麼?光一,你給我站住!你什麼意思?”焦急萬分的景子已經是口不擇言,“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這裏!!”
“這個,好像不見得吧。”秋山的話讓景子震驚地轉過頭來。“景子小姐,社長早就懷疑你串通你的母親私底下勾結其他的財團,以廉價變賣本社股份為誘餌,妄圖收購全社股份的了,現在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們違法的證據,而就在幾分鐘前,社長已經先行一步回收了你們手中的股份。”
秋山義正嚴詞地說道:“而主要的情報都是由堂本部長收集的,而他所謂捏在你們手裏的把柄不過是為了打入你們而故意製造的煙霧彈而已。”
“你說什麼?”景子無法置信地癱倒在地,而一把沖上前來扶住她的泰子也是一臉蒼白,“光一他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假裝跟我結婚的嗎?”
“應該說是的。”秋山肯定道。
“不!!!!”景子的一聲悔恨的慘叫響徹整個教堂,賓客都主動地退場了,偌大的教堂頓時顯得冷冷清清,只剩下無助地相互依靠的泰子母女。
而早一刻沖出教堂之外的光一迫不及待地跳上自己銀色流線型的法拉利跑車,也不顧換去一身禮服,就向著千葉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引來不少的注目,但是心急如焚的光一已經無暇去在意這些。
但是,當他以最快的速度最終來到醫院的時候,卻只是看到一個空蕩蕩的房間,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人兒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是在床的中央位置擺放著自己留給他的手機,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簡簡單單地寫著五個字
“光一,再見了。”
“不要,不要,剛,我們之間還沒有結束。”光一來不及打理因為奔跑而弄得有些淩亂的瀏海,大闊步地沖出去,憑記憶找到了剛的住所。
但是在急促地敲門之後,應聲的卻不是自己一心掛念的人兒,而是上次審查時有打過照面的國分太一和站在他身後的一個不相識的個子比較高的男人。
越過他的肩膀看過去,公寓裏面已經如同醫院的病房一樣空空蕩蕩的了,難道自己又晚了一步?不會的,命運不會這麼捉弄人的。
光一衝動地一把拽住了國分的衣領,激動地喊道:
“告訴我,他人呢?剛他人呢?”
一旁的高大男人不由得扣住光一的手腕,讓他痛得皺起眉頭。
但即使是這樣,光一也沒有鬆手的意思。
“剛不是已經遞交了辭呈了嗎?他現在在哪應該已經不屬於部長管轄的範圍了吧?”站在剛這一邊的國分本就不太贊成兩人之間的糾纏不清,因此語氣也就生硬了一點。
卻沒想到平時看起來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突然鬆開了自己的衣領,無力地跪坐在自己的面前,悔恨地流出了眼淚:
“求求你,告訴我,他在哪里。我一定要見到他。”
一時不能接受這巨大落差的國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社裏傳說的堂本部長和喜多川小姐的婚禮才對,而眼前穿著筆挺的黑色禮服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不正是應該歡喜地慶祝自己婚宴的部長大人嗎?
看著他溢滿淚水的眼中寫著的真摯,國分仿佛看到了另一個堂本的影像重疊。
既然是兩情相悅的,就不要彼此折磨了嘛,一開始以為光一完全是玩弄剛的國分開始對光一動了惻隱之心。
“誒。”國分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要是你要見剛的話,那你要快一點了,他現在正打車到東京站,準備乘坐今晚的新幹線回關西呢,這次一別,他就不打算回來了。”
光一刷地一聲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也沒有來得及向國分道謝,就迫不及待地奪門而出。
“太一,告訴他好嗎?”一旁的松崗有些憂慮地看著國分。
“誒,我也不知道。”國分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光一依舊是瘋狂地疾馳在車道上,完全無視因為嚴重超速而緊隨在後面呼嘯的警車,光一突然覺得在自己的人生中,所有的事情都是計畫得井井有條,像今天這樣的不顧一切可能還是第一次,但是卻是最為必要的一次,如果能讓剛留在自己身邊,每次都能看到他甜甜的笑容,光一覺得即使是要自己放棄一切也可以。
當終於到達了車站之後,光一一躍而下,頭也不回地就向內廳跑去。
雖然由於自己醒目的黑色禮服以及隆重的打扮而引來了很多人駐足,光一也無暇顧及,奮力地撥開人群,沖向上車口。
雙行道的車軌隔開了左右兩邊的月臺,不論是哪一邊都擠滿了人,各式各樣的人,都在不耐煩地等待著車次的到來。
光一焦急地環顧左右,尋找著剛的身影,但是這時光一真正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在這樣的人海中,仿佛不可能找到那麼一個嬌小的人兒。
說不定在自己將視線投射到別處的時候,他又忽然被無盡的人潮給淹沒了也說不定。
就在光一無力地站定在月臺中央的時候,從自己這邊軌道駛過一趟列車,恰好遮擋住對面月臺的一切,
在為時5分鐘的上車結束之後才又重新駛去。
而光一漫無目的地掃射過去的視線卻突然牢牢地固定在一個身影上,是他,是自己一直苦苦追尋的剛,就在對面的月臺。
腿腳還不是很方便的他有些蹣跚地走著,托著小小的行李箱,白色的呢絨大衣包裹住小小的身子,頭上戴著帽子,帽檐壓住了前額。
幾乎是一眼,光一就鎖定了目標,現在光一好像當著眾人的面沖過去,一把抱住他,吻住他,告訴他,他愛他。
但是抬眼看了一下不遠處緩緩駛過來的列車,光一突然意識到自己即使是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也來不及了。
而剛仿佛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只是很平常地拿著手裏的票,凝視著遠處駛來的列車。
“剛!剛!”已經顧不得羞愧,光一扯開嗓門,大聲地呼喊著他的名字,心裏默念著:為我留下來,留下來。
但是無論怎麼呼喚,一個人的聲音似乎還是沒有辦法傳達到對面的月臺。
突然剛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稍微將視線移向了光一所在的方向,卻被急著上車的人流給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再次在擁擠的人群中捕捉到剛的身影的時候,光一不顧一切地大聲喊出了自己的心聲:
“為我留下來!”
剛又一次地轉過頭來,疑惑地看向光一的方向。
但是卻就在這一刹那,列車嗖的一聲駛過遮住了彼此的視線。
當列車載滿人員駛去的時候,月臺上的人已經是寥寥無幾。
當然,剛的身影也不見了。
目送著逐漸加速的列車,光一握緊了拳頭,暗暗地下了決心。
尾聲
一個月之後 奈良
偌大的資料室裏只有堂本剛一個人忙碌的身影,整個房間由於擺滿了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書架而彌漫著書卷的氣味。
忙得不亦樂乎的剛在確認了最後一批新進的資料的編碼之後,才坐在椅子上喝了口剛剛就泡好的烏龍茶。
不經意地一看,手機裏有一條新簡訊。
原來是國分前輩的:
【剛,奈良的生活還好嗎?沒有你在身邊,都找不到人一起釣魚,
真是無聊啊。有空我就去你那邊玩哦,記得要好好招待我這個前輩。】
剛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可以想像國分前輩一臉怨氣地編寫這條短信時候的臉孔。
原以為簡訊的內容已經結束了,但是往下空白了幾行之後,有一段短短的PS
【PS:部長沒有結婚,最近離職了。】
部長?光一嗎?想到光一剛還是不由自主地心悸了一下。
為什麼沒有結婚,還要離職呢?
太多的疑問,但是現在已經不是自己弄得清楚的問題了。
已經做好了一輩子都不再見面的打算,自己的這段苦戀總該有個結束了,就是因為自己一直以來幾乎是任性的堅持,無意中傷害到不少人呢。
剛苦笑了一下,並沒有立即給於答復,而是將手機放在了一邊。
一個月前自己幾乎是逃似的回到了老家,在向父母解釋了自己還是不適應大都市的生活之後,剛就在當地的市政廳謀了一份資料室的職務,雖然報酬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對於在人前比較害羞但心思縝密的剛來說卻不失為一份好工作。
原本是兩個人管理的資料室,卻在自己加入後不久,之前的小山卻莫名地調職了。
所以這幾天兩個人的工作量都落到自己一個人身上,雖然有些辛苦,但是剛並沒有很在意。
而另一邊,在奈良的市政廳人事部的門口意外的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女孩子。
原因就是在她們注意到那個帥氣的人影的時候就按耐不住澎湃的心情,到市政廳這種地方應聘的人裏面還很少有這種耀眼的精英類型的呢。
只見人事部長只是略微掃了一眼那無可挑剔的履歷書,然後看了一下喜多川社長親筆的推薦書,再將目光投注到堂本光一身上的時候,只是很不解地問了一句:
“堂本君,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安排你做更高的職位,你確定你的第一志願是資料室嗎?雖然現在我們那裏確實差一個人。”
光一抬頭以無容質疑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人,肯定地說道:“是的。”
在幫助喜多川社長順利完成計畫之後,自己所要的就僅僅是回到那個人的身邊,於是在喜多川社長拿來搜集來的資料並允諾自己可以動用關係直接將光一調到那裏去的時候,光一再次委婉地回絕了他想要挽留自己的意願。
現在的光一終於搞清楚了什麼對於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安靜的資料室的剛卻完全和外面的騷動隔絕了開來,只是在隔壁的佐藤過來打招呼的時候,才從一堆資料裏稍微抬起頭來。
“堂本君,過一會兒,會來一個新同事哦。現在人在人事部長辦公室那裏。”
就好像是預先通知一下,佐藤接著說道:
“話說回來,他好像也姓堂本呢,真是巧合啊。”
“是嗎?”剛不經意的笑了笑,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果然自己還是和同姓的人有緣呢。
而另一面在接待處的女性職員殷勤的帶領下,光一正朝著資料室的方向走來。
在離門口還沒有幾步的時候,光一轉過身去,微笑著對那位女性職員說道:“這裏就可以了,在這裏工作的堂本剛君原來就是我的大學的後輩呢,所以就不需要特意介紹了哦。”
“啊,是這樣啊。”只是因為這略微的一瞥就紅了臉的職員立即點頭應允道,“那既然是這樣的話,就請堂本君自己進去好了,我就負責領到這裏了。”
說完就在光一的示意下轉身離去了。
光一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剛,這次換我追著你的步伐了。
隨即伸手覆上了門把。
THE END